第101章 殊途篇：决定 （1/2）

殊途篇：决定

琳陷入了意识的黑洞，梦境在她眼前不断变换。

她梦见自己站在黑色的水里。水没过脚踝，水底是软的。远处有白光。她往前走，水漫到腰。水很冷。光那边站着一个人，戴着面具，黑袍垂到水面。

“带土。”

没有回答。她往前走，水漫到胸口。

“带土。”

他转过身，往下沉。面具没入水面，然后是头顶。水面没有波纹。她停下来，站在齐颈深的水里。水底下有东西在动。

她沉下去了。水漫过嘴唇，漫过眼睛。水底下是暗绿色的。他站在她对面，面具摘了，脸上没有疤。右眼睁开着，黑色的。

“你不是要当火影吗。”

他没有回答。

他把面具重新扣回脸上。面具是白的，没有眼孔。她伸手去摸，手指碰到面具的瞬间，它碎了。碎片沉下去，面具后面没有脸。

她浮不上来。水压着她的胸口，她怎么蹬腿都浮不上去。头顶的光越来越远，越来越小。忽然有什么东西从上面落下来，砸在水面上，溅开一圈涟漪。一滴，又一滴。水面像在下雨。光线从涟漪的中心漏下来，像一根根细针扎进暗绿色的水里。她迎着那些雨滴往上浮，水从她脸上退下去。她睁开眼。

小樱的脸悬在她上方。帐篷外面的光线刺得她眼睛发酸。小樱在哭，泪水一滴滴砸在她脸上。

“你醒了？”小樱的声音哑了。

琳做梦的这段时间里，佐助因为带走八尾人柱力而被云隐村通缉，雷影向各忍村提出召开五影会谈，现在消息传到了木叶。

帐篷外面有人在说话，隔着帆布传进来。她听出了几个词。五影会谈。讨伐晓。佐助。通缉。

“讨伐晓……五影会谈……讨伐？”

她的身体弹了起来。小樱吓得往后一仰，手里毛巾掉在地上。

“你吓死我了！”小樱的声音尖了半度。

帐篷外面瞬间安静了。鸣人掀开门帘冲进来，脸上还贴着创可贴，左眼圈青了一块，脚步绊在门槛上。卡卡西跟在后面，手里的亲热天堂滑到地上。佐井站在门口。

“琳姐姐你怎么了——”鸣人的话没说完，琳的太阳xue传来一阵剧烈的疼痛。她咬住嘴唇，身体晃了一下。卡卡西一步跨过来，扶住了她的胳膊。

“我要去五影会谈那个地点。”她的声音又哑又涩。

鸣人攥紧拳头。“我也去。”

卡卡西看着鸣人。“你现在还被监视着。不准去。”他又转向琳。“你在发高烧。退烧之前不准走。”

“佐助一定是被那个戴面具的骗了。”鸣人的声音沉下去。

卡卡西偏过头看着他。“你凭什么这么说。”

“我打佩恩的时候，尾兽化失控了，然后四代目出现在我意识里。”鸣人没有看她，看着帐篷外面某个方向。“他告诉我把九尾封印在我体内的原因，十六年前的九尾之乱不是天灾，是一个自称宇智波斑的面具人干的。有迹可循的事。佐助不会无缘无故攻击八尾。他一定是被蛊惑了。”

卡卡西沉默了片刻。小樱低下头，把手里的毛巾攥出水来。佐井站在门口，笑容收了一点。

琳坐在行军床边，双腿垂着。鸣人的话落在她脑子里，像石子沉进水底。斑。面具人。九尾之乱。四代目。她的视线落在鸣人攥紧的拳头上，骨节凸起，皮肤发白。她把目光移开，看着帐篷角落那堆栈着的旧报纸，看着自己手背上那道旧疤。鸣人都知道了。他知道斑是面具人，知道斑是九尾之乱的元凶，知道斑在蛊惑佐助。他不知道斑是带土。

她低下头，把自己蜷起来。膝盖屈到胸口，脸埋进膝盖里。行军床的帆布在她身下绷紧，边框的金属管硌着她的大腿。她想起带土蹲在旅馆走廊里吃面的样子，筷子从面具底下伸进去。她想起他把被子拉上来盖到她的肩膀，手在她头顶停了一瞬。她想起他把戒指放在平台边缘，她看着那枚戒指，没有捡。她自己走出去的。她应该在他第一次杀人的时候就把他拉住。她没有拉。她煮了面，把面盛出来放在他手里，蹲在走廊里看他吃。她应该在他戴上面具的时候把它摘下来。她没有摘。她踮起脚亲了一口面具，说“早去早回”。她以为她在等他回来。她没有等。她在陪他一起下沉。

卡卡西和鸣人的声音在她头顶变成了很低的、密谋般的语调，她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几个词从那个低沉的声浪里浮上来——秘密、暗号、天黑。她没有擡头。

卡卡西的手掌落在她后背上。那只手的重量通过薄薄的衣服压在她的肩胛骨之间。她感觉到那只手在那里放了一会儿，然后手指轻轻叩了两下，像敲门。

她擡起头。卡卡西蹲在她面前，脸离她很近。他的一只眼睛在看她，面罩遮住了下半张脸。她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哭的，小樱递过来的毛巾已经凉了，贴着她的颧骨。她伸手接过毛巾，没有擦。

“一起去铁之国吗？你不是要去五影会谈？”卡卡西说。

她想了一下带土的脸。那张脸在训练场上，夕阳照在他耳朵上，耳朵是红的。他笑着说“我会成为火影”。她把那张脸从脑子里翻出来，看了一眼，又放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