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罅光篇：交易

罅光篇：交易

带土回到晓基地的时候，黑绝从墙壁里渗出来，半个身子嵌在墙面上。

“佐助的眼睛快不行了。”黑绝的声音从墙壁里传出来。

带土把面具摘了放在桌上，没有接话。他坐进椅子里，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手。右手已经长好了，指甲还没完全长硬，指尖是软的。他活动了一下手指，关节没有响。

黑绝从墙壁里滑出来，沉入地下，又从带土的影子中浮出来。

“那个女的，你把她安置好了？”

带土没有回答。他闭上眼睛，后脑勺靠在椅背上。黑绝没有再问，沉入影子中，消失在房间的角落里。烛火在墙上投下巨大的影子，只有一个人。他的影子在烛火里晃了一下，变成两个，又变回一个。

他睁开眼睛，把琳那枚旧的戒指从口袋里摸出来。素银的，圈内刻着三个字。她用指甲把刻字磨软了，摸上去像一道旧疤。他把戒指举到灯下，右眼孔后面那只眼睛看着那枚小小的银圈。他把戒指转了半圈，刻字朝外，看了片刻，又转了回来。他把戒指攥在手心里，攥了很久。

他把戒指放回口袋，站起来，走到窗边。晓基地的窗户很小，方形的，从墙壁深处凿出来。月光从窗户漏进来，落在地板上。他站在窗前看着月亮，又把目光收回来，低下头，看着自己手腕上那根旧发带。打了许多个结，边角磨出了线头。他把它解开，重新系了一遍，系得很紧。他放下袖子，遮住了那根发带。

他走出房间。走廊里没有灯，月光从尽头的窗户漏进来，落在地板上。他走在黑暗里，脚步没有声音。黑绝没有跟上来，他嵌在房间的墙角，看着带土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他的白色半边脸从墙壁上凸出来。他盯着那扇关上的门，嘴角动了一下，幅度很小。

黑绝从墙壁里滑出来，沉入地板，又从走廊尽头的天花板上渗出来。他倒挂在天花板上，看着带土推开手术室的门，看着带土走进去。他没有跟进去，他贴在手术室门口的墙壁上，半个身子嵌进去。

手术室的灯亮着。佐助躺在手术台上，双眼闭着。带土戴好手套，从培养液里取出鼬的眼睛。黑绝看着那只眼球在灯光下反着暗红色的光。带土把鼬的左眼放进佐助的左眼眶里，调整位置，缝合。黑绝不看带土的手，他看佐助的眼眶，看那只外来的眼睛如何与佐助的视神经对接。他看见那个对接的瞬间，视神经的断端像两条干涸的河床被洪水接通。他的嘴角又动了一下，这一次幅度更大。他在阴影里笑着，笑容很短，像一条蛇吞下猎物后合上下颌。他没有看带土，他看的是那双眼睛——鼬的眼睛在佐助的眼眶里活着，三勾玉开始旋转。他不会告诉带土鼬在眼睛里留了东西。他只需要看着。

带土处理完右眼，剪断最后一根缝合线，把手套摘了扔进垃圾桶。佐助睁开双眼，暗红色的虹膜，三勾玉在瞳孔周围缓缓旋转。他偏过头看着带土，带土没有看他，转身走出手术室。佐助从手术台上坐起来，穿鞋，离开。

黑绝没有跟佐助，佐助身边有白绝盯着，他沉入地板，从基地外的空地上浮出来。

月光很亮，空地上没有风。黑绝贴在基地外墙上，身体融进墙面的阴影里，只露出半边白色的脸。带土推开门走出来，面具扣在脸上，黑袍被月光照成惨白色。他站在台阶上，看着空地的另一端。

兜从黑暗中走出来。戴着黑框眼镜，拥有蛇一样的瞳孔。他的脚边放着一具棺材，棺材盖竖在旁边，上面贴着符咒，黑色的纹路在月光里反着暗红色的光。棺材是打开的，里面躺着一个人，红色的盔甲，黑色的长发，灰白色的皮肤。兜蹲下来，把手伸进棺材里，抓住尸体的头发，把那颗头颅提起来。尸体的眼窝是空的，眼眶里什么都没有。兜松开手，头颅落回棺材板上，发出一声闷响。他站起来，把手插进白大褂的口袋里，从里面掏出一张符咒，贴在棺材板上。

“秽土转生。我可以复活任何人。包括宇智波斑。”兜的嘴角往上翘。

“我需要佐助。”

“如果不交呢。”带土的声音从面具后面传出来。

兜往后退了一步，双手结印。棺材里的尸体动了一下，手指从棺材边缘伸出来。尸体的右手擡起来，查克拉在掌心凝聚，空气开始扭曲。

“那我只能用武力让你同意了。”

带土沉默了片刻。风从河谷灌上来，吹得黑袍猎猎作响。

“佐助归你。但使用必须在我的监视下。”

兜的嘴角从嘴角扩散到整张脸。

“成交。”

兜转过身，拖着棺材消失在月光里。空地上只剩下带土一个人。他站在那里，月光把他的黑袍照成惨白色。他转过身，走回基地。门在他身后关上了。

黑绝从墙面里滑出来，站在月光下。他看着兜消失的方向，又看着基地紧闭的门，他沉入地面，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