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共栖篇：面对面

共栖篇：面对面

黑绝的物质从带土身上剥落了大半。它本就被琳的查克拉烧得不剩什么了，现在根本没有力量附着在他人身上。那些黑色的碎块堆在碎石上，有的还在蠕动，有的已经干枯卷曲，像被太阳晒死的蚯蚓。带土的右半边身体露出来了。苍白，全是疤。那道从眼角拉到下颌的疤在月光下泛着银白色的光。他的白袍碎了大半，挂在身上，血和泥土混在一起，看不出原来的颜色。

他跪在地上。左手撑着碎石，右手还伸向琳的方向。手指在抖。

鸣人站在他面前。金红色的尾兽外衣已经灭了，九喇嘛的查克拉耗尽了。他的身上没有光了，只有月光落在他肩膀上，把他的金发照成银白色。他的右肩被锡杖刺穿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他把左手按在伤口上，掌仙术粗糙的绿光止住了血。他把手放下来。

“她醒了。”鸣人的声音不大。

带土的右眼动了一下。

“她睁开眼了。她说了你的名字。”

带土的嘴唇动了一下。他的喉咙里发出一声很轻的声响，像什么东西堵在那里，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她说了什么。”

“她说——‘他给我补查克拉了。’”

带土的手指在碎石上蜷了一下。他的右眼闭上了，又睁开。写轮眼中的三勾玉转了一圈，转得很慢。

鸣人蹲下来，蹲在带土面前。两个人的距离很近，近到鸣人能看清带土右眼眼角那道细纹。不是疤，是皱纹。他老了。他比自来也老师年轻，但他看上去老了。那些皱纹是疼出来的，不是时间刻上去的。

“带土。你看着她。”

带土没有动。

“你看着她。你看着她的时候，你的眼睛会告诉你答案。”

带土慢慢擡起头。他的目光越过鸣人的肩膀，越过碎石堆，越过战场上零星的篝火，落在远处那块岩石后面。琳靠在岩石上，小樱跪在她旁边，双手还按在她胸口。她的头发散着，脸上全是灰，嘴唇干裂。她的眼睛半睁着，瞳孔散着，对不上焦。她没有看他。她看不见他。

但他在看她。

他的右眼盯着那个方向。那只写轮眼在暗红色的虹膜里转了一圈，勾玉连成一片模糊的圆。他看到了她的查克拉。金红色的，温热的，从她腰侧的咒印往外扩散。那是他的查克拉。他在给她补查克拉的时候把自己的生命力分给了她。那些金色的光点在她体内流动，沿着她的经络走，走到心脏，走到四肢，走到她每一道旧疤下面。他剩下的生命力填满了她身体里那些空洞。那些他亲手打出来的空洞。

带土的眼睛红了。这一次不是写轮眼，是哭红的。

“她身体里的查克拉快用完了。”他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低哑，像被砂纸磨过的。“她的经络在萎缩。她的心脏撑不了多久了。”

鸣人看着他。

“你还能给她补吗。”

带土低下头。他看着自己的手。那只手在抖，从指尖抖到手腕，从手腕抖到手臂。他的身体从边缘开始变成灰白色的纸屑，一片一片从皮肤上飘落。十尾人柱力的身体正在瓦解，他的查克拉像沙漏里的沙一样往外漏。他给琳补一次，自己就少一分。他补不了几次了。

“能。”他把手从碎石上擡起来，伸向琳的方向。手指张开。查克拉从他掌心涌出来，金红色的，比刚才暗了很多，像快要灭的蜡烛最后跳了一下。

远处，琳的眉头动了一下。她的手指蜷了一下。

小樱擡起头，朝带土的方向看了一眼。她的脸上全是泪，眼睛肿了，嘴唇在抖。她没有喊，没有骂，只是看着他。她把手从琳胸口移开，让出位置。她让他的查克拉进去。

带土的手还伸着。金红色的光从他掌心亮起来，很弱，但它亮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