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第 62 章 (1/2)
第 62 章
刚离开了【杀戮之地】,白逾时便拉着傅翌的手,轻轻扣住,他不知道说些什么,感激在他们之间显得过于的渺小而疏远。
“亲爱的,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傅翌将人拉到自己的怀里,他不敢将人紧紧地抱住,怕胸上的银饰把人割疼了,一个吻落到对方的额头上,轻巧得像一只蝴蝶,“这便是我要的报酬。”
白逾时愣了一会儿,侧过头,小声道,“我们先去黑森林吧,秋得尔莎应该知道怎么找到溺沉。”
“你不觉得我们应该聊一聊吗?”
“傅翌,”白逾时低垂着眼眸,他不敢看,“让我再想想,我……我再想想。”
……
两个人就这样沉默地来到黑森林,冗长的风吹散了迷雾,黑色的森林里是看不见底的浑浊的水,树干上的枝丫如人脸般狰狞,水里忽然出现一缕黑色的影子,远方传来哭嚎声。
白逾时白发垂落,顺着肩线淌下去,只与身下的水隔了一层距离,像月光凝成的雪,风起,发梢微微浮动,在他身周织成一层薄薄的辉光。
他擡起眼。
极淡的瞳孔望向远方,那瞳仁近乎透明,像是被冰雪洗过千万遍。
傅翌没出声,他望着怀里的人,不管过了多久,他仍然会觉得,他的玉兰美得不真实。
“跟上去吧,她在那里。”
一个人鱼坐在藤蔓上,黑发垂落如溺水的海藻,那条尾巴是深不见底的黑色,鳞片细密如夜,在月光下不反射任何光芒,仿佛把所有的光都吞了进去。
黑色的斗篷裹着她的肩,宽大得不像她的尺寸。
白逾时知道,那是她亡夫的遗物。
布料已经磨旧了,边角起了毛,领口处还残留着一丝草药的气味,粗糙的布料让蜘蛛能够轻松蹲在她肩头,八条腿拢成一个黑色的绒球。
“你们来了。”
秋得尔莎看到傅翌没有任何惊讶,甚至眼都没有擡,只是对白逾时道:“他死了。”
秋得尔莎的新的情人死了,大概率是被她杀死的。
“是该吃午饭的时间了,先去我家里面吧。”
如果这能被称作一个家,那么这座淹没在红树林深处的木屋便是一个家。
空气里弥漫着咸腥与腐朽的气味,树根像无数条僵死的蛇从水中隆起,交错成一座迷宫。那座木屋几乎被红树林吞没了,木板墙上爬满了藤壶与苔藓,屋檐低矮得像是要沉进水里,只有几扇小小的窗户透出昏黄的光。
一行人在客厅里那张长长的浸透水汽的黑橡木木桌前坐下,桌边早已模糊的兽首边缘被雕成了爪子的形状,深深地扎进地板上的积水里,像是要把整张桌子拖入水底。
白逾时坐在那张高背尖顶的黑色椅子上,手轻轻搭在刻着枯骨和蔷薇交缠的扶手上,冰凉刺骨。
灰色的蜡烛立在桌面上,高低错落地插在生锈的烛台上,安静地燃烧,一种沉沉的光晕压下来,把每个人的脸都照得像刚从水底打捞上来的尸体。
就在这时,水中有了动静。
楼梯间的水面泛起涟漪,一圈一圈地扩散,然后一只手掌攀上了地板的边缘——不,那不是手掌,那是一种接近于手的、却过分扭曲的东西。五根手指又细又长,像是从指骨上直接扯出来的筋腱,没有肌肉,没有脂肪,只有一层灰白色的、半透明的皮肤紧紧裹着骨骼,骨节的形状清晰得令人作呕。指甲是黑色的,长而弯曲,像五片磨损的贝壳,指甲缝里塞满了黑色的淤泥和水草碎屑。
那只手之后,是手臂。
手臂的长度超出了人类的常识,像是被什么东西从两端用力拉扯过,导致肘关节朝着不该朝向的方向弯折,整条手臂软塌塌地搭在椅背上,像一条湿透的毛巾。
它从水中缓缓升起,水顺着它的轮廓往下淌,发出黏腻的、潮湿的声响。它的头颅像一个被水泡烂了的木雕,皮肤是灰绿色的,布满了褶皱和疣状的突起,身上还缠着破碎的布条和腐烂的水草,隐约可以看见肋骨的位置有几道深深的裂口,裂口里有什么东西在蠕动。
它的下半身还泡在水里,一团纠缠的、章鱼般的触手在水下缓慢地扭动,搅动出暗涌的涡流。
它攀上了椅子。
那动作出奇地轻柔,几乎称得上优雅。它用那过长的、关节错乱的手臂撑住椅背,身体像一条湿滑的蛇一样盘上了座位,蜷缩在那张哥特式的高背椅上,把湿漉漉的身体团成一个不规则的球形。
水从它身上滴落,在椅面上汇成一小滩,沿着雕花的缝隙往下渗,滴答,滴答,滴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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