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指痕 (3/5)
藤蔓砸在她手掌上。她被弹飞了。
后背撞在演武台边缘的石柱上,发出一声闷响。她滑下来,坐在地上。胸腔里一口气没上来。疼。后背像碎了一样。左臂使不上力。嘴里全是血的味道。
但她坐着。
没有躺下去。
台下几百个人。没有一个出声。
温鸢坐在地上,背靠着石柱。她擡起头。
她在找。
找到了。观众席角落,石柱后面,灰色的人影。帽檐底下露出半个下巴。
小辞。
他没有擡头。但他坐得很直。灰袍底下的双手搁在膝盖上,攥着什么东西。
温鸢看不清。但她的身体知道——小辞的寒意变了。不是平时那种”极淡的寒”。是在往上涨。
她看着他。隔着十几步的距离,隔着几百个人,隔着整个吵闹的、沉默的演武场。
帽檐底下,那半截下巴微微绷紧了。
温鸢看到了他的手。灰袍袖子底下的手指,在石凳上收紧了。石凳发出了一声极轻的”咔”。木头裂了。五根指头按在石凳上——指节发白,指尖抠进了木头里。五个指痕清晰得像被刻上去的,末端有微微的焦色。
温鸢盯着那五个指痕看了半息。
然后她转过头。
韩秋水站在台上。他的灵力只够再出一次手。
温鸢撑着石柱站起来。腿在抖,后背在疼,左手臂擡不起来,右手肿得像别人的手,嘴角有血往下滴。
她往演武台走。
她怕疼。她很怕疼。但她的脚还在往前走。
一步。两步。三步。台阶有三级。她擡脚,踩上去。站上台面。
韩秋水看着她。
“你还没输?”他的声音没有嘲讽。是一种不确定。
温鸢低头看了一眼脚下的石板。灵草还在。根须在石板下面轻轻颤着。它们认识她。她的灵气和它们的根须还连着。
她把注意力放在脚下。灵草的根须在告诉她一件事——韩秋水站在台面上哪个位置的灵力最薄。
右脚前三步。
她往前走。一步。两步。三步。
韩秋水出手了。最后一击。木属灵力凝聚成一道绿色的剑气,不算真正的剑气,初感境凝不出剑气,但形状像。直直刺向温鸢的心口。
温鸢没有躲。
她往前走了一步。灵草的根须从她脚下石缝里弹出来,像一张网。剑气撞在根须网上,偏了半尺,从她的肩膀旁边飞过去。
她伸手。不是挡,是抓住了。掌心的灵气和剑气撞在一起。灵气碎了。剑气也碎了。碎掉的灵力像火星一样溅开,落在她的脸上、手上、身上。
她站在那里。
韩秋水站在那里。两个人隔着三步远。他的手垂下去了。灵力空了。
他抱拳,转身,走下演武台。什么也没有说。
温鸢站在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