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指痕 (4/5)
她低下头。手在抖,腿在抖。嘴里有血。膝盖上、肩膀上、后背上全是伤。灰袍被藤蔓扯成了布条,挂在身上。
但她站着。
然后她的膝盖弯了。不是认输,是撑不住了。膝盖撞在台面上,发出闷响。她用两只手撑着,没有趴下去。
“温鸢通过第二轮。”执事长老的声音从高台上飘下来。
她没有听到。她趴在台面上,脸贴着冰冷的青石板。喘气。每一个呼吸都牵动着后背的伤。疼得她想叫出来。但她咬着嘴唇,没有出声。
怕疼。但更怕被人听到。
人散了之后很久,温鸢才从台上爬下来。
她走到观众席角落。石柱后面。小辞还在那里。灰袍的帽檐被推上去了,银白色的头发露了出来,淡紫色的眼睛直直地看着她。
角落里只剩下他一个人。人散光了。
他看到了她所有的伤。
温鸢在他面前蹲下来。
“我过了第二轮。”
小辞没有说话。他看着她的手——肿着的、青紫的、指关节渗血的手。然后看她的膝盖。然后她的肩膀。他的嘴唇抿成一条线。
温鸢把手伸过去。“没事。真的没事。”
小辞低头。他的目光落在她手背的胎记上。桃花瓣的轮廓被淤血挤得变了形,但灵气的余温还在。
小辞把手伸出来。左手。掌心朝上。
温鸢看到了他的手指。指尖有血。木刺扎进了指腹。
他把自己弄伤了。
温鸢的鼻子一酸。
小辞把手缩回去,把袖子拉下来。然后他站起来,用灰袍的袖子擦了擦她的嘴角。
“疼吗?”
温鸢愣了一下。他说的是”疼吗”。不是”你没事吧”,不是”别逞强”。是”疼吗”。
温鸢的眼眶红了。她别过头。
“不疼。”
小辞看着她。淡紫色的眼睛在日光下近乎透明。
“骗子。”
温鸢转过头瞪了他一眼,但嘴角翘了起来。
回到柴房,天已经黑了。
温鸢坐在灶台边上处理伤口。疗伤膏从沈青萝送的那罐里抠出来,涂在膝盖上,火辣辣的疼。她龇着牙,小辞坐在旁边,银白色的头发被灶台上最后一点余光照亮。
他把她的右手轻轻拿过去。
温鸢没有抽回手。小辞低头,把疗伤膏一点一点涂在她的指关节上。他的手很轻,指尖碰到淤血的时候几乎感觉不到力道。但他停了。
他的左手腕——那条从手腕到肘弯的裂纹——在灶火的余光中泛着冷光。他的手指蜷了一下。
温鸢看到了。她把右手抽回来。
“够了。”
小辞擡起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