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符文 (4/6)
她碰不到灵草。但胎记在亮。
一丝极细的粉色雾气从胎记渗出来。比前两天都少——前两天的雾气能包裹整只手。今天只有指尖大小的一缕,在风中飘着,随时会灭。
赵元白皱眉了。
不是因为她释放了灵气——那点灵气对他来说和没有一样。是因为那丝灵气的质地。他的灵气像泥浆,沉而重。她的灵气像水汽,轻得几乎没有重量。
但水汽和泥浆撞在一起的时候,泥浆裂了一道缝。
很小的缝。赵元白用灵气补上了。补得很容易,甚至不需要刻意去补——凝叶境对初感境,就像用手挡雨。
但那一瞬间的裂纹让温鸢看到了什么。
赵元白脚下三步的位置。
石板缝隙里,有一根灵草的根须没有缩回去。
它被赵元白的灵气裹住了,动不了。但它还活着。根须末端有一个极小的芽点,在灵气的挤压下微微发颤。它没有缩,是因为它缩不了——它的根连着更深的石板下面,有一条裂缝通到台面外。
它不是台面上的灵草。它是从崖壁上长过来,根部在台面下面的。
一根孤零零的、被困住的、连缩都缩不回去的根须。
它的芽点在颤。
温鸢的灵气碰到了那个芽点。
不是主动碰的——是那丝粉色雾气飘过去了。雾气薄得几乎没有,但芽点感觉到了。
芽点亮了。
不是绿色的光。是粉色的。和温鸢胎记一样的粉色。
芽点动了。
它从赵元白的灵气壳里钻了出来。只钻出了一个芽尖。像一颗种子破土。泥土太重了,它用了一个芽尖的全部力气。
赵元白愣了。
他低头看脚下。灵气壳裂了一道缝——不是温鸢的灵气劈开的,是他自己压制灵草时留下的缝隙。那根根须的芽点找到了缝隙,自己钻了出来。
灵气壳的裂缝里冒出了一片叶子。嫩绿的,比指甲还小。叶子在风中抖了一下。
赵元白的灵气壳碎了。
不是碎了——是散了。他的灵气还在,但维持不了那种"铺天盖地"的形态了。灵草的根须失去了控制,从温鸢身上松开了。
她站在原地。根须滑下去,堆在脚边。
赵元白站在台面另一头。他看着那片嫩绿的叶子。叶子从石板缝里长出来,根须连着台面下面的某个地方。它的芽尖上还沾着一丝粉色的雾气。
"你做了什么?"
温鸢摇头。"不是我。"
赵元白看着她。然后他转身,抱拳,走下了演武台。
他走下台阶的时候,顿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那片叶子。
然后他走了。
──────────────────────────────
执事长老宣布温鸢通过第三轮。
温鸢站在台上。腿在抖。后背的伤被刚才的挣扎扯开了,灰袍上洇了一片深色。
她没有坐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