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符文 (5/6)
她蹲下来,看着石板缝里的那片叶子。
嫩绿的,比指甲小。芽尖上那一丝粉色雾气已经散了。叶子孤零零地嵌在石缝里,风吹过来它就抖一下。
温鸢伸手碰了碰叶尖。
叶子没有缩。它认识她。
她站起来,往台下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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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众席最后一排。石柱后面。
小辞坐在石凳上。帽子掉在地上。银白色的头发散着,淡紫色的眼睛直直地看着她。
温鸢的脚步停了一下。他跟来了。她说在屋里等,他跟来了。
他看到了她被根须缠住。看到了她动不了。看到了她擡起手。看到了那片叶子从石缝里钻出来。
他的手指在石凳上收紧了。
石凳上,五个指痕。和昨天一样的位置,一样的形状。但今天指痕更深了。指尖的木头碎了一小片,石凳面上有极细的裂纹——从五个指痕向外扩散,像水面上被投入石子后的涟漪。
他的手腕——左手袖子底下的手腕——在颤。
温鸢走到他面前。蹲下来。
"我过了。"
小辞看着她。目光从她的脸上移到她的脚踝——那里的血和布料粘在一起。移到她的后背——灰袍上洇了一片深色。移到她的手——肿着的、青紫的、指关节渗血的手。
他低下头。肩膀在颤。不是哭,是在忍。
温鸢从袖子里把那张纸掏出来。折了两折的,边缘不齐的,上面画着弯钩和丝线的纸。她把纸翻过来,背面朝上,朝向小辞。
"你画的'门'。"温鸢说,"不够。"
小辞擡起头。
"不够没关系。"温鸢把纸折好,塞回他手里,"但你今天画了七组。你昨天什么都没画。"
小辞攥着那张纸。
"明天还有一轮。等我回来。"温鸢站起来,往柴房走。走了两步又回头,"这次真的在屋里等我。不准出来。"
小辞没有说话。
她走远了。走出演武场,回头看了一眼——他还坐在石凳上,灰袍裹着,像一截灰色的石头。
小辞坐在石凳上。把那张纸展开,摊在膝盖上。手指抚过那些弯钩和丝线,停在"门"字上面。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左手。
袖子底下,旧裂纹泛着暗银色。新裂纹泛着银光。在两条裂纹的末端,多了一丝极细的、银白色的纹路——像新的裂纹要长出来,还没有长成。
他把袖子拉下来。
柴房里,温鸢坐在灶台边上,处理伤口。
草铺空着。他又没听她的。
她把粘在血上的布料一点点撕开。布和皮肉长在了一起,撕的时候连皮带肉地扯了一小片。疼得她倒吸一口气。
她想起今天台上那片叶子。那根困在灵气壳里的根须。缩不了,就自己钻了出来。
温鸢低下头,看着手背上的胎记。粉色雾气早就散了。丹田里那条缝还在,但灵气慢得几乎停了。
她闭上眼睛。胸口偏左的位置,那块凉不下去的铁。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