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前四 (1/5)
前四
天没亮。
温鸢没有睡。昨夜小辞拿回那把银白草茎之后,她趁他睡着碰了一下指尖。灵气变轻了——那股轻意从手指渗进经脉,像水面上浮了一层极薄的油膜,流速快了一丝。
快了一丝而已。但那丝变化和昨天台上碰到赵元白灵气壳时的感觉一样——轻的,像水汽。
她把草茎放回枕头旁边,闭上眼睛。然后又睁开了。胸口偏左的位置安安静静的,丹田里的缝也没有动。草茎只是让已有的灵气变轻了一点点,没有打开新的东西。
她翻了个身。后背的淤青压在石板上,疼得她倒吸一口气。睡不着。不是因为疼。是因为明天有第四轮。她把草茎往枕头里推了推。
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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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时。温鸢煮了粥。
小辞坐在草铺上。银白色的头发还是脏的——昨晚她来不及给他擦,他倒头就睡着了。他低着头,手指交叉搁在膝盖上。
温鸢把粥端过来。碗边上磕了一个口,是去年冬天摔的。
"吃了。"
小辞接过去。他喝粥的样子很安静,一小口一小口的,不发出声音。银白色的头发垂下来,遮住了半张脸。
温鸢坐在灶台边上等他吃完。手背上的胎记在晨光里安安静静的,桃花瓣的轮廓像一层褪了色的墨。
"草茎枯了。"她说。
小辞没有擡头。
温鸢也没有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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巳时。第四轮。
"温鸢。枯脉。对阵——枝散境,陈岁寒。"
台下安静了一瞬。
枝散境。比凝叶境又高了一个大境界。灵力可以释放到体外——这意味着她连躲的机会都没有。
陈岁寒不是外门弟子。他是归云宗杂役堂的执事,枝散境中期,平时管洒扫库房。今年被长老临时点名上台,唯一的理由是补满四轮对手。
温鸢走上台。陈岁寒站在对面,三十出头,面容清瘦,穿一件洗得发白的青袍。他看着她的手——右手指关节肿着,手背上有旧伤——然后收回目光。
"开始。"
陈岁寒擡手了。第一招就释放了灵力。
温鸢感觉到灵气被封住了。陈岁寒的灵力直接覆盖了她的全身,像一只看不见的手按住了她的丹田。胎记微微发了一下热,然后灭了。灵气被压在缝里,一滴都渗不出来。
枝散境和枯脉之间的差距不是一道沟,是一堵墙。
第一根灵力线从陈岁寒指尖射出来。极细,极快,像一根白色的蛛丝。
温鸢往左偏了一下。不够。线擦着她的肩膀飞过去,灰袍被劈开一道口子。肩上旧伤的痂被崩开了,血渗出来。
第二根。她往后退了一步。灵力线打在台面上,青石裂了一道缝。
第三根。她蹲下来。线从头顶飞过去。
她蹲在台面上,左手撑着地,喘气。灵气被压得死死的。
口袋里有银白草茎。
出门的时候她扯了一根塞进袖子里。草茎枯了大半,叶缘卷起来了,但茎还是银白色的。她碰了碰指尖——草茎的轻意还在。很淡。快没了。但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