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划痕 (4/5)
温鸢走到灶台边。他刚才蹲过的位置旁边,泥地上又多了一组纹路。更密。更深。指尖划出的痕迹有半寸深。
她蹲下来看。
纹路有分层。第一层粗线条围成一个不规则的椭圆。第二层在椭圆内部,线条变细,交叉成网状。第三层在最中间,只有几笔——极细,极浅。
她看不懂。
但第三层最中间的几笔,和她手背上桃花瓣胎记的轮廓很像。
不完全一样。但形状接近。
温鸢盯着那几笔看了很久。
"这个。"
小辞擡起头。
温鸢指了指地上最中间的几笔,又把手伸出来,手背朝上,露出桃花瓣胎记。
"这个。和我手上的。你为什么画这个?"
小辞看着她。他的手放在膝盖上,没有动。
温鸢等了一会儿。他没有点头,没有摇头,没有说话。
"你见过这个?"
小辞的睫毛动了一下。他看着她的手背——看着那块桃花瓣胎记。他的目光停了很久。然后他的嘴唇动了一下。
很轻。没有声音。
温鸢不确定他是不是想说什么。她等了。
他没有再动。
她把手收回来。
"你不说算了。"
温鸢站起来。她转身走向灶台,蹲下来生火。
火光亮起来的时候,柴房里暖了一层。
她的手稳稳地往灶膛里添柴。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刚才蹲在地上问他"你为什么画这个"的时候,她的声音是抖的。
不是怕他。是她在忍了很多天。
从她第一天看到他在泥地上画那些纹路开始,她就想问。从她看到他把叠好的袍子放在草铺一角、折角笔直对齐的时候,她就想问。从她看到他手腕上第一道裂纹的时候,她就想问。
她一直没问。因为她觉得他不说话,她就不该逼他。
但今天她问了。
他没回答。但至少他听到了。
她把半个馒头从袖子里拿出来——冷了。她掰成两半,一半留给自己,一半放在小辞枕头旁边。
然后她回到灶台边上,把火灭了。
柴房里黑了。月光从窗户照进来。泥地上的纹路在月光下变成银色的线。
温鸢躺在草铺上。她和小辞之间隔了三尺的距离。
她闭上眼睛。
三尺之外,小辞睁着眼睛。
银白色的瞳孔在月光里泛着极淡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