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夜火 (4/4)
她擡头看小辞。
他闭上了眼睛。脸色比刚才更白了一点。嘴唇没有血色。
温鸢低头看了一眼他的左手腕。袖子滑下来,她看不到裂纹。但她记得——刚才他把手放在她掌心里的时候,她碰到的那截裂纹已经过了肘弯。
他把手缩回去的那一瞬间,她感觉到了裂纹上有一种很轻的震动。像什么断裂了一样。
"你——"
她没有说完。
因为她突然明白了一件事。
他不是在帮她修炼。他不是在帮她打开丹田。他只是把手放在了她的掌心里——那是一种本能,像她碰到灵草时胎记会热一样。
但他做这件事的代价是——裂纹长了。凉意走过他全身,从手腕到掌心,从掌心到她的胸口。他的裂纹承受了从她掌心传过来的某种反向力量,然后裂开了新的纹路。
他用裂纹的代价,帮她把那扇门推开了针尖大小的一点。
温鸢跪在月光里。她的掌心空空的,什么都没有。
她看着他。他闭着眼睛,呼吸很浅。
"你以后不准再这样了。"
小辞没有动。
"我说的是不准。你听到了没有。"
小辞闭着眼睛。银白色的头发散在枕头上。呼吸很浅。
温鸢跪了一会儿。然后她站起来,回到自己的草铺上。
她没有躺下。她盘腿坐着,把手放在胸口偏左的位置。
丹田里。缝合上了。但刚才那一瞬间——缝张开的瞬间——她记住了。
她记住了那股凉意从掌心走到胸口的路。
她自己走不了。他的凉意推了她一把。但路她记住了。
她闭着眼睛,把手放在胸口。
缝没有再开。
但她记住了路。
窗外月亮偏西。柴房里安安静静的。泥地上的纹路在月光下变成银色的线。最中间那几笔的位置是空的。
三尺之外,小辞闭着眼睛。
他的左手缩在袖子里。他的呼吸很浅。
他没有睡着。
他在等——等她睡着之后,再看看自己的裂纹到底长到了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