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路 (6/7)
温鸢的呼吸停了一瞬。
她试着把注意力轻轻放在那个"结"上。像手指碰蛛丝——不能用力,一用力蛛丝就断了。
她碰了。
那个"结"纹丝不动。
她换了种方式。不是碰结——她把注意力放在结的旁边,绕着它转了一圈。结的左边,紧的。结的右边,更紧。结的上面,死紧。结的下面……
下面有一根是松的。
极微弱。但和周围几根死结在一起的线比,这根线的张力不一样。像一团乱线里唯一一根没被拽紧的。
她找到了。
她试着轻轻碰那根松的线。碰到的瞬间——结收紧了。所有的线同时收紧,像被人攥了一把。那个"堵"的感觉猛然变强,然后消失。窄口合上了。
第二次失败。
她等了一会儿。呼吸。呼吸。那个"堵"又慢慢浮回来了。两根线又绞在了一起。
这次她不急着碰。她在松的那根线旁边等了十几息,等它的张力降到最低——像等绳子最松的那个瞬间。
然后她碰了。
结又收紧了。但这一次,在收紧之前的一瞬间——她感觉到了那条松的线被她拉出了半根头发丝的距离。
然后结死了。
第三次失败。
温鸢睁开眼睛。手心全是汗。她的心脏在胸口跳得很快——不是因为紧张,是因为枯了十五年的经脉里第一次有了这种东西在动。
她低头看自己的前臂。什么都没有。但那个"堵"的感觉她记住了——两根线绞在一起,一根紧,一根松,松的那根在最底下。
她擦了擦手心的汗。
最后一次。
她重新闭上眼睛。找到窄口。找到那个"结"。找到最底下的、最松的那根线。
她不碰它。
她等。呼吸放到最慢。心跳也慢下来。她把自己所有的注意力都收成一根针,针尖对准那根松的线。不碰,不放,只是对准。
十息。十五息。二十息。
松的线在呼吸的节奏里微微颤动。每一次呼气,它松一点。每一次吸气,它紧回去。
她在呼气的那一瞬——松到最大的那一瞬——碰了。
轻轻的。
那根线被她抽了出来。
不是用力拽。是它自己在最松的那一瞬,被她引了一下,顺着力道滑出来了。
结松了。
只松了一点。像一扇只推开了一条缝的门。那条缝里渗过来一股凉意——不是小辞的凉意。是她自己的。经脉深处本来就有的、被死结堵住了不知道多少年的灵气。
一丝。比针尖还细。
它从那个松开的缝隙里渗了出来。
温鸢的胎记亮了。
微弱的粉色光。从桃花瓣的轮廓上浮起来。光不亮,像萤火虫,在暗淡的柴房里只照得到她自己半张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