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路 (7/7)
她不敢动。
那丝灵气在她的前臂内侧走了起来。从交叉的窄口出发,沿着经脉,往上——过了前臂中段,过了肘弯——
断了。
又断了。肘弯之后,经脉是完全干的。没有灵气,没有路,什么都没有。
光灭了。胎记灭了。
温鸢趴在膝盖上。
她的手指在抖。不是累。是那种忍了很久的东西终于松开时的抖。从指尖到手腕,整只手都在发抖,控制不住。她的眼眶是热的。她不知道自己在笑还是在哭。
从掌心到肘弯。
那条她走了三十二株灵草、失败三次、在呼气的间隙里抽出一根线的路——通了。
不是小辞推的。不是灵草给的。是她自己解开的。
她趴了很久。抖了很久。直到手指慢慢停下来。
然后她擡起头。
小辞不知道什么时候坐了起来。银白色的头发散着,淡紫色的眼睛在暗光里看着她。他看到了胎记的光。他看到了她趴在膝盖上。
他的嘴唇动了一下。没有声音。
小辞偶尔会这样——嘴唇动一动,像在说什么但说不出来。
温鸢看着他的口型。
"路。"
温鸢靠在墙上。手掌搁在膝盖上。胎记安安静静的。前臂内侧那个位置还残留着一丝气流过的感觉——不是凉意,是经脉通了之后的余温。
从掌心到肘弯。
路到了肘弯。肘弯之后是上臂,上臂之后是肩膀,肩膀之后是胸口。每一段路都可能有一个新的窄口,一个新的结,两条或者三条经脉交叉在一起。但她有了一个办法:找到最松的那一根,在呼气的时候,轻轻抽。
路还长。但她会走。
窗外的月亮出来了。柴房里亮了一层薄薄的银色。
温鸢闭上眼睛。她的呼吸很慢。手指不抖了。
她明天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