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回 (2/7)
不是怕。不是冷。是一股什么东西顶在嗓子眼,咽不下去,吐不出来。不甘心。她不甘心。她攥紧了拳头又松开,松开又攥紧。指甲在掌心掐出了四个月牙印。
她在归云宗当了三年废物。三年里她一直以为是经脉断了、灵气进不去、她天生就是这样的。现在她知道不是。热一直在。她只是从来不知道怎么去感受它。
三年。
她攥紧了拳头,指甲掐进掌心,然后慢慢松开。
她站起来,去灶台前烧水。手在发抖,倒水的时候洒了一些在灶台上。她用袖子擦了。
小辞在窗台下面看着她——他没有问。她也没有说。
原来不是废的。
三年。她在等水来。
脑子里有一个念头在转,压不住——如果热是她自己的,那是不是不需要灵气浓也能让它走?
她把这个念头压回去了。先记住。太虚宫走了再想。
小辞在窗台下面。
他的右手在做一件不同的事。在碎炭的断面上画线——一道、两道、三道。短,一指长,间隔很窄。
温鸢走过去看。
一组平行线。粗细一样,间距一样。像栅栏。
"画什么?"
"路。"
他的手指从第一道线沿着平行线往右滑。滑到第五道——停了。
"走不动。"
五道线。掌到腕、腕到肘、肘到肩、肩到锁、锁到颈。每道代表一段。最后一段到了头,没有第六道。
"你画的是我的路?"
"你的。我的……不是这样。"
他的左手从袖口露出来。裂纹从手腕到肘弯,银白色的线在皮肤下蜿蜒。
"我的——弯的。不直。"
小辞盯着第五道线。指甲在上面来回摩挲——走不动。
温鸢站起来。"别盯那个。明天我教你画弯的。"
小辞把碎炭攥在手里。
第二天。
温鸢天亮就醒了。她在枕头上翻了一下,眼睛盯着草铺上方的房梁。昨天没修炼。太虚宫占了一天。她闭上眼默数——大比还有十一天。十一天。她把这个数字在心里念了两遍,像怕它跑了。
她从怀里摸出敛息粉。灰扑扑的布袋,系着一根细绳。
她不能去药圃测试——太虚宫参观路线包括外门和药圃,她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到。赌不起。
她环顾柴房。灶膛里有灰烬。她从里面抠出一小块冷炭,在石板上碾碎,磨成粉,加一点水搅成糊。
灰黑色的糊涂在胎记上,颜色够深。她蹲下来闭眼,把注意力放在胎记上。
热的余温还在。不流动——柴房没有灵气。但胎记没有不舒服。炭糊不刺激皮肤,不阻碍热。像在胎记上盖了一层灰,不影响底下的东西。
她睁眼看掌心。底下没有光透出来。
炭糊盖住了胎记,掌心变成灰黑色。没有光透出来——但柴房灵气稀薄到几乎没有,胎记本来就不会亮。等于什么都没验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