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波 (1/6)
波
太虚宫在山上待了三天。今天走了。
辰时。正门方向。三个人影从石阶上下来,白色道袍在晨光里很亮。最前面那个走得最轻——几乎没有脚步声。
温鸢站在柴房窗缝后面。窗板裂了一条缝,刚好能看到正门方向。
她看见了裴映雪。
浅棕色长发。白色和粉色渐变的道袍。腰间没有佩剑。她走在前面,左边一个内门弟子引路,右边一个内门弟子提着箱子。
她没有往东走。没有往柴房方向看。
温鸢攥了一下手。
三个人影拐过石阶底部的转角,消失了。脚步声也消失了。
"走了。"
小辞擡头。他坐在窗台下面,姿势和昨天一样——膝盖曲起,双手搁在膝盖上。石板上的碎炭圈还在。七块围成一圈。他的手指在中间那块带年轮纹路的石头旁边,没有碰。
"那个——最轻的。也走了。"
"嗯。"
温鸢从灶膛里抠了一块冷炭,在水里蘸了一下,在石板上碾碎。磨成粉。加水搅成糊。
涂胎记。
灰黑色的炭糊盖住了右手手背的胎记。掌心朝上——也涂了。连指缝都抹到了。
她攥了攥拳头。炭糊没有掉。干的够快。
"你今天不出门。我在这里。"
小辞没有说话。但他的手从石头旁边缩了回去,放进了袖子里。
他把左手放进袖子里的时候,动作很快。像怕她看见裂纹。
温鸢没有说。
她把铜牌揣进怀里。走到门口。
"丑时之前回来。"
门在身后关上。
丑时。
天黑得没有边。月亮被云遮了半边,山路上只剩石头的灰色轮廓。
温鸢走得很快。三天没走这条路了。每一步都比上次沉一点,不是因为累,是心里急。三天没修炼。三天里她在柴房里把理论想了一遍又一遍,但想不等于做。热能不能真的弯回来,只有试了才知道。
偏门。铜牌。吱呀一声。
窄巷。右转。空屋。
门关上。通风口的光斑落在矮桌上——现在是灰蓝色的,月亮不够亮,只有星光。
温鸢蹲下来。双手贴泥。
胎记烫了一下。
灵气还在。比三天前更浓。三天没人来这间屋子。灵脉分支一直在涌。灵气被关在四面墙里,越积越浓。她只是碰了一下地面,热就已经从胎记涌到掌心了。
她没有聚。
三天前她最后一次在这里修炼的时候,热从掌心走到锁骨到颈侧,然后停了。路断了。热被堵在颈侧,像水被石坝挡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