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波 (2/6)
今天她不走那条路。
先散。
她闭上眼。把注意力放在胎记上。
热在涌。不是一条线——是一团。灵气太浓了,热涌起来的时候像烧开水,不是一条溪,是一锅翻滚的水。她之前在柴房里散开热的时候,走了不到半寸就干了——灵气不够。现在灵气够。热散开了。
不是往四面散。她记得上次在柴房的经验。往四面散,热走了不到半寸。朝一个方向散成扇形,走了一寸多。
今天她选了一个方向:往上。
热从掌心散开。不走经脉。不走前臂内侧那条线。从掌心往皮肤底下洇——像墨水滴进宣纸,从中心往四周渗透。
热走了两寸。三寸。灵气浓,热走得比柴房里远多了。然后热自己慢了下来。散到三寸的时候,热越走越吃力——离胎记越远,灵气虽然浓,但热是从胎记出来的,往外散的时候没有方向引导,就像泼出去的水没有沟渠,漫着漫着就薄了。薄到一定程度,热就散不下去了。
热在掌心上方三寸处悬着。没有散掉。灵气浓,热没有力气散掉——不像柴房里那样干得那么快。它悬在那里,像一片浮在水面上的油膜。
然后胎记处的热动了。
不是胎记"自己"动——是浓度。胎记在灵气最浓的地方。空屋灵气从地下涌上来,地面浓度最高。散开的热在三寸处,虽然灵气也浓,但离地面远了,热能感觉到的灵气比胎记处少一点。这一点浓度差,把热往回拉。像水往低处流。热往灵气浓的方向流。
温鸢感觉到了。散开的热在动。不是往回缩——是往回弯。
弯回来了。
热从掌心上方三寸处往胎记方向流回来。但它没有走直线——不是沿原路退回去。它走了一个弧。
像水波纹。
石子丢进水里,水波从中心往外扩。现在是反过来的——热从外围往中心收,但不是直线收,是弯着收。
弧线经过手背。经过指缝。经过掌根。绕了一个不太圆的圈。
然后它回到了胎记。
没有散掉。也没有完全归位——它在胎记周围形成了一圈很淡的热,像涟漪。刚散开的那个。
温鸢的手在抖。
不是冷。不是累。是热——第一次走了一个圈。
她的路是直的。经脉是直的。从掌心到颈侧。直的。走到头了。
但热不走直的路也能走。它走了一个圈。
她攥了一下拳头。松开。深吸一口气。
再来。
第二次。热从胎记散开。这次她没有收。她让它自己散。散到两寸。三寸。四寸——比上一次远。
然后浓度差把热拉回来。弯的。弧线。
这次弧线更大了。绕过了手腕。经过手背。经过前臂外侧——经脉到不了的地方。热在前臂外侧停了一下。灵气够浓。它没有干。
它继续弯。弯到前臂内侧——回到了经脉上。
然后——热往前走了。
不是她推的。热回到了经脉上。经脉是热最熟悉的路——从掌心到颈侧,热在这条路上走过无数遍。弧线把热送回了熟悉的沟渠里,热自己就顺着沟渠往前滑了。像水流回到了河道,不用推,自己就往前淌。
一寸。
就一寸。然后热干了。
但它走过了一个圈加上一寸。
温鸢睁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