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封印 (1/4)
封印
养伤第十三天,温鸢是被烫醒的。
她昨夜守在床边打盹,右手攥着小辞的手。迷迷糊糊间觉得掌心不对,发烫。她猛地睁开眼,低头看——小辞的额头烧得通红,嘴唇干裂起皮,灰发散在枕上,像一把枯草。
温鸢摸他的额头。烫得吓人。
她翻身下床,右臂的结痂被枕角蹭了一下,疼得她龇牙。但她没管,从水缸里舀了一瓢冷水,拧了帕子回来。帕子敷上去的时候,小辞的睫毛颤了颤,嘴唇翕动。
温鸢把耳朵凑过去。
"姐姐。"
声音很轻,像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的。
"姐姐,我在。"
小辞没再说话。他的眼睛闭着,眉头拧在一起,呼吸又浅又急。温鸢换了三次帕子,才勉强把他的额头敷到不太烫的程度。她的手在发抖,换帕子的时候水泼了一半在地上,洇湿了她的鞋面。
天亮了。灰蒙蒙的天,像要下雨又不下。
温鸢去灶房热了粥,端回来想喂小辞。她把他扶起来,靠在自己臂弯里。小辞的身子比前几天轻了,她一只手就能把他揽住。他勉强喝了两口就不喝了,头歪到一边,又昏睡过去。
温鸢把碗放到床边,看着他的脸。
比昨天灰。
她伸手捏他的指尖。凉。比昨天更凉。指尖冷得像冰碴子,可额头滚烫。裂纹发亮,像是身体里有两个东西在打架,一个往外推,一个往里压。
温鸢咬了咬嘴唇。她把被角给他掖好,把帕子重新敷上。
整个上午,小辞几乎没醒过。
温鸢每隔一刻钟去看他。摸额头、看嘴唇颜色、数呼吸。他把帕子弄掉了,她捡起来重新敷。他翻了个身,她帮他掖被角。他皱了一下眉,她停下来看他的脸。
他偶尔睁开眼,灰蒙蒙的瞳孔对不上焦,看了她半天,好像不认得。然后含含糊糊说一个字,"水",或者"疼",就又睡了。
温鸢把水端来,一勺一勺喂。他喝两勺,就不喝了。
他说的字越来越少。昨天还能说"姐姐",今天连姐姐都不怎么叫了。
午时,裂纹比早上更亮了。
不只是暗金色。断口处——那段最深的裂痕,从手指延伸到掌根的地方——正在渗出一种近乎白色的光。不是柔和的白,是灼目的、像要把什么东西从裂纹里硬挤出来的白。
温鸢盯着那道光看了一会儿,偏过头去。
她去灶房。灶台上摆着碾碎的固本培元丹,最后一颗的粉末,她昨晚兑了水放在碗里。端回去的时候碗还是温的。她扶起小辞,把碗送到他嘴边。
小辞迷迷糊糊地喝了一口。
然后偏过头,吐了。
吐出来的带着丹药的苦味,溅在被子上。温鸢僵在那里。她用袖子擦小辞嘴角的药渍,擦了好几下。小辞的眼皮已经又合上了。
身体不接受。
温鸢把碗放到一边。碗里还剩大半碗药水,她看了一眼,没有倒掉,也没有再喂。
她站起来。左臂的手指又开始麻了,从指尖一路麻到手腕,像有一群蚂蚁在皮肉底下爬。右臂的结痂在发痒,肩上的布条勒得生疼。这些痛加在一起,也比不上看着小辞这样昏睡来得难受。
午后日头正毒的时候,她去井边打水。
井在院子东南角,周围的青苔被晒得发黄。温鸢把水桶放下去,搅了搅井底,提上来。水很清,她蹲在井沿边准备洗帕子。
然后她看见了。
水面上浮着一层极淡的灰白色粉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