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禁地 (3/5)
"我们必须阻止他。"温鸢说。
"岑清河已经进去了。他没有锁链,但他没有回来——说明他没有被困在外面,他进去了。但出了问题。"
温鸢急了。"他怎么进去的?连因果锁链都没有——"
"禁地的结界是归云宗几十年前封的。那时候的阵纹用的是旧法。旧法和因果锁链有同源关系——虽然锁链没了,但他手上还有残留的因果印记。很微弱,不够做别的事,但骗过一道几十年前的老旧结界……勉强够了。"
勉强够了。温鸢听到"勉强"两个字,心口发紧。勉强够了意味着刚好够进去,但不够出来。
"我为什么要帮你?"裴映雪忽然问。
这个问题来得太直接了。温鸢张了张嘴,发现自己没法回答。
裴映雪的目光没有移开。她不像是真的在要一个答案,倒像是在看温鸢能不能回答得出来。月亮被一片云遮了半边,她的脸有一半落进了阴影里。那一半阴影里,她的表情看不清。
"你右手上的药,是凝霜术的残留物。"裴映雪说,"你一个枯脉的人,学了凝霜术,不是为了自己,是为了那个孩子。你没灵力,进了禁地什么都做不了。你不怕死?"
温鸢没说话。
怕。当然怕。枯脉进禁地,没有灵力护体,里面的阵纹随便一个波动都能要她的命。这不是她逞强就能解决的事。
但她更怕明天早上回到柴房,小辞看着她,说一句"回来",而她什么都做不了。
小辞现在一定在柴房里等着。灯灭了也不会睡。他会抱着膝盖坐在稻草堆上,眼睛看着门。他的左手垂着,裂纹在暗处发暗光。他不知道自己身上的裂纹是什么。他不知道有人在用他的裂纹去开一道阵法。
他只知道自己很疼,然后等她回来。
"我不怕。"温鸢说。
裴映雪看了她很久。久到温鸢以为她要拒绝。
然后她站起来。
"走吧。"
两人出了客院,往北走。后山禁地在归云宗北面的断崖之下。深夜巡查会减少。裴映雪带着温鸢绕了路,走了一条小径。
走了约莫一刻钟,石门出现了。
禁地的石门比温鸢想的要大。两个人高的石板,嵌在断崖的岩壁里。石板上刻满了阵纹。
阵纹在发光。不是白光,是暗红色,像是烧了一半的炭。
"不对。"裴映雪盯着石门看了几息。"正常的封印结界应该是灰的,不应该发红光。"
她走到石门前,伸出手悬在阵纹上方。阵纹的光突然变强了一点。
"结界在被从内部侵蚀。有人在里面做手脚。阵法从内部往外推,结界在硬撑。撑不了多久了。"
裴映雪从袖子里取出一枚玉符。玉符很小,只有拇指盖大小,表面刻着太虚宫特有的纹路。她把玉符贴在石门正中间的位置,然后闭上眼睛。
一阵极细微的声响。玉符的纹路亮了——白光,很刺眼。
石门裂开了一条缝。刚好够一个人侧身过去。
裴映雪睁开眼睛。"快。玉符撑不了太久。"
铁和血的味道一下涌了出来。比岔路口浓了十倍。浓到呛人。浓到她胃里一阵翻涌,差点吐出来。
石门后面是一条向下的石阶。
台阶是青石的,表面磨得很光滑,像是被无数只脚踩了几百年。台阶两侧的墙壁嵌着拳头大的石灯台,灯台里没有灯油,灌的是暗红色的液体。液体在微微发光——那不是火,是引灵材料在燃烧。
铁味。血味。还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味道,像铜锈混着石灰,又像骨头被烧焦后留下的灰。
越往下走,温度越低。
不是山洞里那种阴凉。是一种从地底升上来的冷,湿的,贴着皮肤往骨头里渗。温鸢的外衫湿了。不是汗水,是空气里的水汽在衣服上凝成了薄冰。她呼出的气变成了白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