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禁地 (4/5)
右肩的疼在加重。凝霜术的残留和地底的冷气搅在一起,像两只手从她肩头往两边扯。她用左手按住右肩,咬牙往下走。
墙壁上的阵纹越来越密。起初是每隔三四级台阶一条,到了二十级的时候,已经变成了每一级都有。红色的微光从纹路里渗出来,把台阶照得像铺了一层血水。
裴映雪走在前面,步子不快不慢。她回头看了一眼温鸢,看到她按着肩的动作,皱了一下眉,但没有停。
走了约莫二十级台阶,裴映雪停了。
石阶上有血。
不多。几滴,溅上去的。颜色很新,还没干透,在暗红的光里泛着一层水光。
裴映雪蹲下来看了一眼。她伸出手,指尖悬在血滴上方,没有碰到。她闭了一下眼。
"是他。"
温鸢跟上去,看着石阶上的血迹。一滴、两滴、三滴。溅的方向是从下往上的。说明他往上走过这段路——或者在下台阶的时候绊过。
她不让自己去想第二种可能。
石阶在继续延伸。墙壁上的阵纹越来越密,越来越亮。到了四十级台阶的时候,红色光芒已经不需要借月光才能看见。
温鸢的右腿在发抖。不是累,是冷。腿肚子上那层薄冰越来越厚,走一步,关节就在裤子里嘎吱响。她的呼吸急促起来,每次吸气都像在吞刀片——空气是凉的,冻嗓子。
她低头看台阶。
台阶上有裂纹。不是石头的裂纹,是刻在石头里的阵纹裂开了。纹路像血管一样在石阶表面蔓延,从两侧墙壁延伸到台阶面上,交织成网。
她想到了小辞。
小辞身上的裂纹也是这样。纹路从手腕蔓延到手背,像是刻在灵体表面的阵纹。徐安说她手上的裂纹是天生的——但她越来越不信。如果裂纹是阵纹,那就不是天生的,是被人刻上去的。
小辞什么时候被刻的?
她不知道。小辞自己也不知道。他什么都不记得。
凝霜术还有三天。三天以后,裂纹的修补就到极限了。如果到时候裂纹没好全,剩下的那些缝隙怎么办?
她不敢想。但她已经在想了。
探魂阵的灵压会从裂纹灌进去,把封印在里面的记忆全部撕开。裂纹本来就在裂,再灌灵压——就像往一条已经有裂缝的堤坝上再凿一个洞。
堤坝会塌。裂纹会碎。小辞会——
她不敢想下去。
第五十级台阶。
裴映雪擡起一只手,示意她别动。
石阶下面有光。一种更亮、更刺眼的暗红色。不再是石灯台里那种微弱的渗透光,而是从地底涌上来的、大片大片的红。红得发紫。红得发黑。
空气里的铁味浓到了极限。温鸢的鼻腔发涩,眼眶被呛得发酸。她用手背擦了一下眼角,手背上沾了一层薄薄的水雾——那是地底的潮气,不是泪。
第五十五级。第六十级。
石阶到头了。
一个巨大的圆形石室出现在她面前。
穹顶很高。高到她仰起头也看不全。穹顶上刻满了阵纹,纹路里灌满了暗红色的液体,液体在纹路里缓缓流动,发出一种低沉的嗡鸣声。嗡鸣声不响,但很密,密到她觉得自己的骨头都在跟着震。
整个石室的地面也是阵纹。纹路从四面八方汇聚到正中央,形成一个复杂的漩涡状图案。图案的正中间有一道竖线,竖线笔直地切过石室——那是阵法的中轴。
纹路里的液体浓稠得像蜜。暗红色,泛着一层油光。流动的速度很慢,但方向明确——全都在往中央汇聚。
石室里没有风。但她浑身冰凉。
纹路的一角有一个人影。蹲在地上,手里握着什么东西,在阵法纹路上做最后的调整。手指沾着暗红色的液体,一点一点地描补纹路。他的动作很稳,很慢,很仔细,像是在画一幅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