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不记得 (3/4)
小辞拿起炭笔,攥在掌心里。温鸢伸手把他的手指掰开,摆正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写了一个"一"。横竖很直,笔画干净利落。温鸢愣了一下。他又写了一个"人"。
裴映雪说过谢辞是天才,百年难遇的天才。凝霜术解冻后肌肉记忆自动浮了上来,三千年的肌肉记忆一朝解封,全回来了。
温鸢写了一个"温"字,自己写得歪歪扭扭。"这是我的姓。温。"小辞低头看了一息,在下面写了一个一模一样的"温"。分毫不差。
然后他又写了两个字——温鸢——画了一个小小的圆圈,圆圈里画一个圆圆的头、细细的身体、两条短线当胳膊。和他在凝霜术里被子上面画的那个小人一模一样。
温鸢盯着看了很久。他不是看一眼就会写字。他的意识里一直存着这些东西。他不记得她,但他的手记得她的名字。
她翻过纸,在空白面上写了一个字。
保。
她想起小辞在光幕里第一次开口说的那个字——"保"。他当时说不清,但她听懂了。保护。他要保护她。
小辞的手指捏着炭笔,笔尖悬在纸面上方。
他停了。停了很久。手指在微微发抖,掌心桃花纹路泛出一层刺目的白光,纹路在烧。笔尖抖出的弧线越来越细。
然后他把炭笔放下了。"认识。但写不了。"
温鸢没有追问。写"温"的时候疼,看到"保"字的时候疼得写不了。血脉觉醒不是白来的——越强越疼。
"躺回去。"
小辞放下碗,走回床边,平躺。闭着眼,嘴唇抿着,睫毛微微颤动。
下午岑清河的状态好了一些,能自己走到院子里了。温鸢在隔壁陪着小辞。小辞侧躺在床上,面朝窗户,看枣树的枝条。目光始终跟着枝叶的走向移,从午后一直看到日偏西。
温鸢坐在板凳上,趁他看树的间隙,起身走到窗边,通过窗户纸的缝隙看了一眼后山的方向。
那道闪光还在。
一闪,灭。一闪,灭。比昨天亮了一些,间隔也更短了。她的掌心桃花纹路微微发热——对那道光有感应。
她不知道怎么找。但那道光在给她指路。
傍晚岑清河敲了门,手里拿着一个碧绿色的玉简。
"之前那个女修留下的。她走的时候把这个搁在窗台上。"
温鸢接过玉简,入手微凉,表面有一层极淡的灵力波动,不高,但很稳。
"裴映雪没留别的话?"
"一个字都没有。照剑镜留了,人走了。"岑清河停了一下。"玉简的灵力波动和照剑镜的残余灵力同源。也许和桃花剑的位置有关。"
温鸢把玉简收进袖子里。
夜里。柴房里黑下来,她没有点灯。隔壁岑清河已经睡着了,呼吸声从墙缝里传过来,很浅。
小辞在黑暗里睁着眼。
温鸢想起了什么。她起身,在杂物堆里翻了半天,翻出一块干净的布。她把布浸了温水,拧干,走到小辞床边。
"擡手。"
小辞看了她一眼,慢慢擡起左手。温鸢用湿布擦他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擦。光幕里躺了那么久,指甲缝里积了一层灰白色的东西。
擦到第三根的时候,小辞的手动了一下。
"不疼。"他说。
温鸢的手停了。她擡头看他的脸——黑沉沉的眼睛在看着她。
"不疼。"他又说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