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不记得 (4/4)
和凝霜术之前一样。在禁地里她摔倒的时候他说"不疼",她哭的时候他说"不疼"。她的手碰到光幕被冻疼的时候,他隔着那层薄得透明的膜,手指蜷了两下——也在说"不疼"。
他忘了一切,但记得这两个字。
温鸢没说话,继续擦。擦完手指擦手背,擦完手背擦手腕。手腕内侧的裂纹已经淡得几乎看不见了,但她的指腹擦过的时候,小辞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
"还疼?"她问。
"不是疼。"小辞的声音很轻,轻到近乎自言自语。"是空的。"
温鸢没有听懂。空的?什么空的?头?心?手?她没有追问。她把布搁在床边,弯腰把被子拉到他胸口。动作很轻。
"睡吧。"
小辞闭上了眼。
温鸢退回板凳上坐下。柴房里很安静。夜风从窗户纸的破洞里渗进来,枣树枝条沙沙响了两声。
她低头看自己的掌心。桃花纹路在黑暗里泛着极淡的灰光。她翻过左手,摸了摸手腕内侧的胎记。还在。
袖子底下还有两样东西:裴映雪留下的碧绿玉简,和那块画着桃花的碎瓦片。
她把瓦片拿出来。灯火灭了看不见,但她的指腹能摸到瓦片上那朵桃花的轮廓。五瓣,歪歪扭扭的。小辞在光幕里用指甲刻的。
她把瓦片攥在掌心。
掌心的桃花纹路忽然烫了一下——不是慢慢变热,是一瞬间的刺痛,有人用针尖扎了一下。灰白色的光猛地亮了一息,又灭了。
窗外。
后山方向,那道断续的闪光骤然亮了。
不是之前那种微弱的、一闪一灭的跳光。是实打实地亮了一瞬间——极远的地方有人划了一根火柴。亮了一息,灭了。温鸢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的掌心还烫着。桃花纹路在那一瞬间被激活了——瓦片,桃花,后山的闪光。三样东西同时拽了一下她的手,拽向同一个方向。
桃花剑在那里。
温鸢攥着瓦片站在黑暗里。照剑镜续的五天用完了,裴映雪说的七天限期还剩六天。
她回头看了看床上的小辞。他闭着眼,呼吸很浅。不记得她。不记得桃花。不记得凝霜术里的任何事。但他的手记得她的名字,他的嘴记得"不疼"两个字。
六天。她要先找到剑,再让他想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