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他哭了 (2/5)
他一声不吭。拔掉箭矢,继续站着。
苏渡每次回头看他,他的表情都是一样的——平静,沉默,没有痛苦。苏渡的嘴唇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但没有说出来。她转回头,继续指挥。
第二天夜里,城内火光冲天。敌军趁夜攻城,云梯架上了城墙,钩爪抓在女墙上,士兵一个接一个爬上来。
苏渡提刀站在城楼口。长刀挥出去,银光一闪,一个敌兵的头颅滚落。她挥第二刀,第三刀,第四刀。刀光在火光中拉出银白色的弧线。
谢辞站在她身后。没有武器。他只有自己的身体。
一个敌兵从侧面的云梯爬上来,手里举着长矛,矛尖指向苏渡的后背。苏渡正在前面砍杀,没有注意到身后的威胁。
谢辞动了。
他的身体从苏渡身后闪出来,整个人挡在长矛和苏渡之间。矛尖刺入他的左肋,从后背穿出来。
他闷哼了一声——不是从嗓子里发出的,是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气流声。
他抓住矛杆,不松手。敌兵愣了一息——他没想到这个哑巴会扑上来。谢辞用这一息的时间把矛杆折断。矛尖还嵌在他左肋里,他不管,断了的矛杆在手里成了武器。
他一棍打在敌兵脸上。敌兵翻下云梯。
苏渡回头。看到谢辞左肋插着半截矛尖,血从前后两个伤口涌出来,把他的灰色布衣染成了黑红。
苏渡的眼睛里有一闪而过的东西。温鸢在谢辞的意识里感受到了苏渡的情绪——不是心疼,不是惊讶。是一种更深层的、温鸢读不透的东西。
苏渡没有说话。她走过来,伸手拔掉谢辞左肋的矛尖。
谢辞的身体晃了一下,但没有倒。
苏渡把矛尖扔在地上,从甲胄的夹层里扯出一条布带,缠在他左肋的伤口上。缠得很紧,手法利落——她在战场上给人包扎过很多次。
缠完之后苏渡转身走了。没有多看一眼。
谢辞站在原地,低头看自己左肋的布带。布带是白色的,很快被血浸透了,变成暗红。
他的右手微微擡了一下,想去碰苏渡的背影。
手放下了。
三步。他退回到三步之外,继续站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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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天。
城墙快破了。
守军死了大半。城墙上到处是尸体,有的穿着银白甲胄,有的穿着黑色军装,分不清敌我。箭矢插满了女墙,城砖上到处是刀痕和血迹。
苏渡还在城楼上。
她的甲胄碎了半边,露出里面被汗浸透的内衬。长刀的刃口卷了,砍不下去。她的左臂受了伤,吊在胸前,只能用右手握刀。
敌军第四次攻城。
这次比前三次都猛。城墙被攻破了一个缺口,敌兵从缺口涌入城内。城楼上只剩不到二十个守军,苏渡站在缺口前,一个人挡着。
她一个人挡不住。
谢辞知道。
温鸢在谢辞的意识里感受到了——不是恐惧,不是犹豫。是一种冷静的计算。他在算苏渡还能撑多久。算城内还有没有援军。算自己能做什么。
答案是:什么都做不了。
他灵力枯竭,身体重伤,左肋的伤口在发炎,右腿的箭伤让他走路都跛。他甚至拿不起一把刀。
但他还是在苏渡身后三步的地方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