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渡此一生 (1/6)
渡此一生
温鸢喝了两碗药才进去的。
冷霜落站在天井里看着她喝。药喝完了,冷霜落把空碗拿走,在冰梯口停了一下。
"进去了就别磨蹭。出来的时候第一时间喝药。"
温鸢点头。
冷霜落走后,温鸢在天井里坐了片刻。右臂还是没知觉,垂在身侧。左手的指尖发麻,但至少能动。
她拿起桃花枝。枝心的桃红色光已经很弱了——枯脉供给的灵力不够,桃花枝勉强亮了一下,光圈只扩散到天井壁面一半。
温鸢没有等。她触碰冰壁,进入第六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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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圈没有灵力。
温鸢进入谢辞的意识时,第一感受就是——空。
没有灵力。没有枯脉裂纹。没有碎冰碎片。身体里干干净净,只有血肉骨骼和微弱的心跳。
这一世的谢辞是一个凡人。
温鸢在他的意识里睁开了眼。看到的是一间木屋。木屋不大,一张桌、两把椅、一张床。墙上挂着几件木匠工具——锯子、刨子、凿子。桌上有半碗凉了的粥和一双竹筷。
谢辞坐在床沿上,穿着粗布衣裳,头发用一根木簪随意绾着。他的手上有老茧——不是灵力灼伤的疤,不是握剑的茧,是做木工活磨出来的。掌心有一层厚茧,指腹粗糙,指甲里有木屑。
枯脉在这个世界不是裂纹。是体弱。
谢辞从小就体弱。村里人都知道——谢家的小子三天两头咳嗽,走路没几步就喘,干不了重活。别的孩子下田插秧,他只能在家里学木匠。木匠活不用费力气,坐着就行。
他十八岁那年隔壁搬来了一户人家。姓苏,一个寡妇带着女儿。女儿比谢辞小一岁,叫苏渡。
苏渡长得不算好看。脸上有几颗雀斑,皮肤被日头晒得微黑,手指比同龄女孩粗——她从小帮母亲织布,手指被织机磨出了茧。
但她笑起来好看。笑起来的时候雀斑会挤到一起,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谢辞第一次见到苏渡的时候,她在院子里晾布。粗麻布挂在竹竿上,她踮着脚把布角拽平。踮不到的地方她跳了一下,布角还是差一点。
谢辞路过的时候帮她拽了一下。
苏渡回头看他,笑了一下。"谢谢。"
谢辞点了一下头,走了。
温鸢在谢辞的意识里感受到了一种很奇怪的东西——心跳快了。不是灵力波动引起的心跳加速,不是战斗中的肾上腺素飙升。是纯粹的、最原始的心跳加速。
他看了一眼苏渡笑起来的样子,心跳就快了。
这一世没有枯脉、没有灵力、没有战斗、没有生死存亡。只有木匠和织布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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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成亲是谢辞二十岁那年的事。
不是什么轰轰烈烈的爱情故事。谢辞的母亲去世后,他一个人住三间木屋,院子长满了草。苏渡的母亲来串门,看到他一个人吃饭、一个人做木工、一个人咳嗽,回去跟苏渡说"那孩子可怜"。
苏渡开始给谢辞送饭。
每天中午端一碗菜和一碗饭过来,放在桌上就走。谢辞吃完把碗洗干净,下午做完了木工活送去还给她。
一来二去,两个人说话的机会多了。苏渡问他在做什么木器,他就说在做椅子、做桌子、做板凳。苏渡说你给我家做一把椅子吧,我家的椅子腿断了。
谢辞做了一把椅子。用了三天。桃花木的,结实,打磨得很光滑。送过去的时候苏渡摸了摸椅面,说"你手真巧"。
谢辞低头看自己的手。布满老茧的手指,指甲缝里的木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