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渡此一生 (2/6)
"不巧。"他说,"就是慢慢磨的。"
苏渡的母亲在第二年春天去世了。苏渡一个人住,院子里只有一台织布机和一堆没织完的布。
谢辞开始帮她修织布机。织布机年头长了,机头松动,经线老断。谢辞拆了修、修了拆,折腾了三天才修好。
苏渡坐在修好的织布机前试了试,声音平稳了很多。她回头看他,他蹲在地上收拾工具箱。
"你以后搬过来住吧。"苏渡说,"我一个人害怕。"
谢辞擡头看她。
"院子里有鬼。"苏渡补充道,表情很认真。
谢辞愣了一下。然后他笑了。温鸢在谢辞的意识里感受到了这一次的笑——不是第一世鼻腔里的那一下气音。是一个完整的笑。嘴角弯了,眼睛也弯了,持续了两三息。
"好。"他说。
搬过去的那天,谢辞只带了一个工具箱。苏渡帮他腾了一间房出来,放了一张床,铺了一床被子。
他们成亲了。没有仪式,没有请客。谢辞买了两斤红绸挂在门口,苏渡在厨房里多蒸了一碗糕。
吃完糕,天就黑了。
两个人坐在院子里。天上有月亮,院子里有两把椅子——都是谢辞做的。苏渡坐在右边那把,谢辞坐在左边那把。
"以后你做木工我织布。"苏渡说。
"嗯。"
"你身体不好,别干重活。"
"我知道。"
"饭我来做。你负责吃。"
谢辞又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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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后的日子平淡得没有波澜。
谢辞每天在院子里做木工活。订单不多——村里人穷,大部分人用的椅子板凳都是传了好几代的旧货,只有坏了才会来找谢辞修。他大部分时间在做自己的东西:给苏渡打了一个梳妆匣,给院子做了一把摇椅,给厨房换了一块新砧板。
苏渡每天在屋里织布。织出来的布卖到镇上,换些米面油盐。她织布的时候很专注,手指在经线间穿梭,节奏又快又稳。谢辞有时候坐在院子里听着织布机的声音,"咔嗒咔嗒咔嗒",听着听着就困了。
他体弱,容易困。困了就靠在摇椅上睡一会儿。苏渡织完一段布出来透气的时候,会给他披一件外衫。
"院子里风大。"
谢辞迷迷糊糊地说了句"嗯",翻了个身继续睡。
苏渡看着他睡,站了一会儿,然后回屋继续织布。
温鸢在谢辞的意识里感受到了这一世的温度。不是炉火的热,不是战斗中的肾上腺素,不是灵力共振的共鸣。是日常的、琐碎的、渗在每一天每一个时刻里的温度。
谢辞帮苏渡修织布机,苏渡给谢辞做饭。谢辞咳嗽的时候苏渡给他倒热水,苏渡织布累了的时候谢辞给她捶肩。
冬天院子里冷,谢辞在屋里生了一个炭盆。苏渡说浪费炭,谢辞说"不贵,我做的炭盆省炭"。苏渡看了他一眼——那炭盆确实是他自己做的,盆底加了一层隔热泥,炭火不外散,确实省炭。
苏渡没有再说什么。
他们吃饭的时候面对面坐着。苏渡的筷子会不经意地夹菜到谢辞碗里——不是特意夹的,是顺手。"这个菜近,顺手。"
谢辞的筷子也会不经意地夹菜到苏渡碗里——也不是特意。"你瘦了。"
两个人谁都没提过"爱"这个字。没有告白,没有承诺。但村里人都知道他们好。
"你看谢木匠和他媳妇,"村口的王婶说,"天天黏在一起,干个活都要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