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茶 (3/6)
---
申时末。阿渡又一次清醒了。
这次清醒的时间更短了——只有几息。但耳朵又退了一步。谢辞的呼吸声离她很近,近到她应该能听见胸腔的震动。但她听不到了。她只能感觉到身旁有人——体温,微弱的气流,衣料摩擦。
阿渡的手摸过去。指尖碰到他的手背。热。烫。他也在烧。
"辞。"
两个字。声音从嗓子里出来时几乎没有音量,气音多过实音。她不确定他有没有听到。
她把桃木小鸟放在两个人中间的地上。手指松开了。鸟躺在地板上,木纹的方向对着他的方向。
"你不用再走了。"
五个字。
阿渡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平得像水面。没有哭腔,没有颤音。看不见的人哭和笑在别人看来没有区别,她把所有情绪都藏在了平里。
谢辞的手碰到了桃木小鸟。他没有拿起来。手指在鸟背上停了几息,然后收回去。
阿渡的手放在地板上。指尖离他的指尖不到一寸。
她的耳朵已经什么都听不到了。安静得彻底。
---
入夜。
阿渡的呼吸变得很浅。浅到从外面看几乎察觉不到。
谢辞坐在她旁边。蹲着。一只手撑地,另一只手放在阿渡手背上。两个人的体温混在一起,像两条汇合的河。
阿渡的手指动了一下。极轻。指腹在他手背上滑过一寸。
然后不动了。
谢辞的手没有松开。
整夜。
炭盆没有添炭。火灭了一个时辰,寒意从地上渗上来。窗户没有关,夜风灌进来吹得竹帘啪啪地响。
谢辞就那么蹲着,一只手撑地,一只手放在阿渡手背上。他的脸朝下,看不见表情。呼吸声很沉,频率不快不慢。
中间有一次,他的肩膀颤了一下。只颤了一下。然后恢复了。脊背重新绷直,撑地的那只手指尖在地板上抠了一道痕迹。
---
丑时三刻。
阿渡的呼吸停了。
不是一下子停的。从极浅到更浅,间隔越来越长,最后那个间隔里没有下一个呼吸跟上来。
安静。
连那一点极浅的呼吸声都没有了。
谢辞的肩膀没有颤。他的手还放在阿渡手背上。指尖碰到的皮肤温度在一点一点降低。
他保持那个姿势,安静了很久。
然后他动了。
他把阿渡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掰开。极慢,极轻。每一根手指都握着桃木小鸟,指节弯曲的角度恰好把鸟包裹在掌心里。掰开的时候指腹跟鸟身摩擦,发出极细的声响。
桃木小鸟从她手里取出来了。她的体温在鸟身上还残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