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种树 (4/4)
"谢辞。"
"嗯。"
"你有没有什么东西放在封印里面?"
谢辞的目光从苏渡脸上移到了那块半人高的封印石碑上。符文的暗红色光芒还在脉动,偶尔漏跳一拍。
"没有。"
苏渡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谢辞站在山坳里。风从山壁上吹下来,吹得桃树哗哗响。花瓣被风卷起来,在空中打了个旋,落在了封印石碑的碑脚上。
他看着苏渡离开的方向,站了很久。
然后转身走进了石屋。门在他身后关上了。
碑面上的画面推到这里,开始变暗。金色光丝退回裂纹里,苏渡离开的背影被灰雾吞掉,桃树林模糊了,封印石碑的暗红色光芒黯淡下去。
最后画面全部消失。碑面上只剩一层薄薄的灰雾。
温鸢的手还按在碑面上。掌心已经不热了——体温被碑面吸走了。她把手拿开,手指上留下了浅浅的红色印痕,按得太久太用力留下的。
她转过头。
谢辞站在她旁边。从碑面重新亮起到现在,他没有动过。手垂在身侧,五指平摊着,掌心朝上——和画面里坐在石凳上的姿势一模一样。
月光照着他的手。
温鸢的目光在他的手指上停了两息。她看到了他右手食指指腹上的那四个月牙印——不是画面里的,是他自己的。指甲刚刚掐过掌心,印痕很浅,正在慢慢消失。
"封印里面有什么?"温鸢问他。
谢辞没有回答。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掌。月牙印已经看不到了。
"你不信他说没有。"温鸢说。不是疑问句。
谢辞把目光从自己的手掌上擡起来,看着前方。碑面已经暗了,他看的不是碑面,是碑面后面的夜空和月亮。
"这一世的我,"他说,声音很轻,"修为太低了。低到他什么都做不了。"
他停了一下。
"他只能种树。"
夜风吹过。碑面上的灰雾被吹散了一角,露出了裂纹底下的金色——金色闪了一下就灭了,灭之前照亮的最后一个画面碎片上,是一棵桃树苗的叶子。叶尖上挂着一颗露珠,露珠里面映着两个人的影子。
然后金色灭了。灰雾合拢。碑面彻底暗了。
温鸢站在原地。她的手指冰凉,指尖的红色印痕在月光底下看不太清,但她自己能感觉到掌心的刺痛。
她没有再看碑面。她转过身,弯腰从地上捡起一片枯叶。叶子很脆,碎了半边。她用手指捏着完整的半边看了看——叶脉清晰,主脉从叶柄延伸到叶尖,两侧分出细密的支脉。
她把枯叶放下了。放回地面,和另外几片枯叶挨在一起。
然后她站直了。
"下一世。"
两个字。没有多余的话。
她的手垂在身侧。右手掌心里那四个浅浅的红色印痕已经完全消退了。但她自己知道——掌心下面有一小块皮肤比周围烫了一点点。温度差极小,小到别人察觉不了。
碑面上没有画面了。裂纹里的金色也没有了。碑石沉默地立在月光下。
温鸢转身走向碑的另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