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牵手 (2/4)
月光从云缝里漏下来,照在岩壁上,亮了一小片。两个人就这么坐着,谁都没有松开。
第二天中午,落雁镇到了。
说是镇,其实更像一个大的驿站。三十来户人家沿路排开,路两边是客栈、杂货铺和铁匠铺。冷霜落和裴映雪分头行动去买补给,温鸢和谢辞走在街上。
温鸢的注意力被一棵树吸引了。
街尾有一棵老桃树。不大,树干只有碗口粗,但枝杈伸得很开,树冠撑出一片不小的阴凉。花谢了大半,枝头只剩稀稀拉拉的几朵,粉白粉白的,被风吹得晃来晃去。
树下有三个小孩在玩。最大的那个大概七八岁,最小的还在流鼻涕。他们围着树干转圈,手里拿着树枝当剑,比划来比划去。最小的比划不过大的,一屁股坐在地上,"哇"地一声哭了。
温鸢停下了脚步。
树干上的疤、枝杈分叉的角度、花瓣落在地上的样子——和碑面上第七世的画面重叠了。第七世谢辞种的那片桃花林。苏渡踩着满地的花瓣走过去,问那个蹲在桃树底下翻土的年轻人:"你是谁?"
谢辞擡头看她,脸上沾了泥,但眼睛很亮。"我是种桃树的。"
谢辞站在温鸢旁边。他没有说话,没有问她在看什么。只是站在那里,和她并排,看着同一棵桃树。
风把最后几朵花瓣吹下来,落在温鸢的肩上。她没有拂。
看了很久。久到最小的那个小孩爬起来又跑去追另外两个了。
谢辞一直站在她旁边等。
温鸢把肩上那片花瓣拂掉了。指尖碰到花瓣的瞬间,花瓣碎了——太薄了,风里吹了太久,一碰就碎。
"走吧。"她说。
谢辞跟上了。
裴映雪从杂货铺出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个布包。她走到镇子中间的酒馆门前,推门进去。酒馆里有一股混着酒气和汗味的热气。她走到柜台前,要了一碗水。
"水不要钱。"掌柜的擦着手里的碗。
裴映雪端起碗喝了一口,没急着走。她靠在柜台边,语气随意:"这两天往北走的人倒是不少。"
掌柜的擦碗的手停了一下。"北边?丹霞方向?"
"嗯。"
掌柜的嗤了一声。"少去。前阵子有人往那边去了一拨,没回来。"他压低了声音,"厉家的人占了外围。不知道在等什么,人倒是来了不少。"
裴映雪的手指在碗沿上划了一下。"厉家?厉无咎?"
掌柜的看了她一眼,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端起一摞碗往后厨走,走之前多看了她一眼。那眼神的意思很明确——知道得越多越麻烦。
裴映雪放下碗,走出酒馆。她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目光扫过街上的人。路过的修士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买完东西就走,谁也不多看谁一眼。但她注意到街尾有一道影子闪了一下,很快。
她没有追。转身走了。
傍晚在镇上的客栈落脚。四个人要了两间房。
温鸢站在房间中间。房间里只有一张床。
谢辞也看到了那张床。他的目光停了一息,然后移开。
"我打地铺。"
温鸢走到窗边,把窗户推开了一条缝。外面是落雁镇的夜,只有几盏挂在檐下的灯笼在风里晃。
"谢辞。"
"嗯。"
"你记得第七世的桃花林吗?"
谢辞铺地铺的手停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