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他不是师父 (3/5)
——力度太大了。灰袍男人说。声音不紧不慢。你把感知网全速逆流——像用洪水冲一扇小门。门冲开了,水也漫过去了,什么都留不下。
——逆流的速度要慢。比正常运转慢三成。先把灵力聚在指尖,一点一点往里渗。像滴水,不是倒灌。
温鸢重新闭上眼。调整呼吸,刻意压低速度。指尖粘贴木片,琥珀色的灵力像水珠一样一点一点渗进木纹。
这一次她看到了。
画面浅浅地浮上来。一只手握着木片。手指修长,手腕上有一截灰色的袖口。然后雾散了一点——灰袍男人的侧脸。不是现在的他,更年轻。脸上的线条没有这么深,金色眼底也没有这么沉。他低头看着手里的木片,嘴角有一丝极浅的弧度。不是笑。像在回忆什么。
画面维持了约五息,然后散了。
温鸢睁开眼。
——看到了?
——你的侧脸。比现在年轻。但好像在想什么。
灰袍男人没有回应。他把木片接回去,放回窗台。指尖在木片边缘停留了一瞬。
——可以了。去试试桃树。
温鸢走出隔壁院子,回到自己的院子里。
院角那棵桃树在月光下安静地站着。树干手腕粗细,树皮上有风霜留下的裂纹。万物亲和告诉她一切——树根深处缠着苏渡的灵力频率,浓得发亮。不是刻上去的,是长进去的。
温鸢走到桃树前,把手掌贴在树干上。感知网缓缓铺开,速度压得很低。然后闭眼,感知网逆流。
世界变了。
琥珀色的灵力在经脉里翻涌,一点一点凝出画面。
一个坑。泥土地上的小坑,拳头大小。坑边上堆着一小堆翻出来的湿泥。
一只手伸过来。女孩的手。指节纤细,指甲缝里塞着泥。手上握着一枚桃核——小小的、褐色的、干枯的。约莫十岁年纪,眼睛像洗净的葡萄,清澈但不是金色。她把桃核放进坑里,用手指拨了拨。
然后把坑边的湿泥一把一把拨回来。笨拙的。泥土从指缝里漏出去,她又捡回来。反反复复好几次,才把坑填平。伸出巴掌,在土面上轻轻拍了一下。不是拍实——是拍匀。
女孩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泥。蹲在那儿看了一眼填平的小坑,确认桃核埋好了。然后回头——看的方向是院子门口。
温鸢的心跳漏了一拍。院子门口空荡荡的,没有人在那里。但回溯投射的只是灵力残留的影子,有些东西痕迹太浅,没有留存。
师父住在隔壁。他今天才来。但苏渡种这棵桃树的时候……他也在吗?
画面开始变淡。经脉的刺痛加重。温鸢咬牙忍住。
画面灭了。
温鸢松开手,退后两步。背撞上廊柱。手心全是汗,指尖发麻。经脉还在隐隐作痛。
她喘了几口气,目光落在隔壁院子门口的青石板上。那块青石板角落有一道浅浅的刻痕——她第一次去找师父的时候就注意到了。当时没在意。但现在感知网扫过去——石板上的灵力痕迹浓得发烫。不是苏渡的灵力频率。
温鸢穿过矮墙,走到青石板前蹲下。刻痕不到一寸长,像被人随手划的。但灵力痕迹浓得像一团凝住的琥珀。
她把手贴在刻痕上。感知网逆流,速度压得很低。
画面浮上来。
一个女孩蹲在青石板前。很小,身量只到温鸢的腰。穿着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裳,辫子只有一根。脸上还带着婴儿肥,圆圆的,晒得微黑。下巴还没长开。
她在青石板上刻着什么。手指不够有力,刻痕歪歪扭扭。刻了一会儿停下来,看了看手指,又继续。反反复复,很认真。
然后她擡起头。
正对着温鸢。
不是苏渡的脸。苏渡第一世的记忆碎片里没有这张更小更圆的脸。
然后月光落进了她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