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她的手在他的手里 (4/4)
——苏渡。她在心里说。灯没有亮,桃花色丝线没有闪。但我只想告诉你一件事——你替我看看他。现在换我了。我来替你做点什么。
暮色从山脚蔓延上来,吞没了桃花树,吞没了她的轮廓。
出发前夜。
月亮很圆。不是满月——差一天。差一天的月亮和满月几乎一样,只少一小角。
温鸢在桃花树下等他。
她知道他会来。不是因为因果线在颤——虽然确实在颤。是因为她了解谢辞。这个人不会在别人面前表露任何情绪。密议厅里说的那些话,已经是他能说出最大程度的反对了。再多一个字,他就会失控。
所以他不说话。他只在没人的时候来。
脚步声从石板路上传来。很轻。是他的步频——不紧不慢,每一步间距完全一样。只有谢辞走路是这样的。
脚步声停了。
他走到她身后。站了一会儿。桃花枝在夜风中微微晃动。
然后他伸出手,把她的手握住了。
温鸢感觉到他的手在抖。
不是冷。谢辞的灵力修为足以御寒。不是害怕——或者说,不只是害怕。是很多东西混在一起。担心、不舍、无力、愤怒——每一种都被他压得死死的,但压得越紧,手就抖得越厉害。
温鸢没有问他怕不怕。
答案她知道。
他怕。那条金色的因果线从他身上延伸出来,穿过三千年,连在她身上。双向因果——他的每一次心跳都在改变她的命运,她的每一次呼吸都在影响他的未来。
如果她变成空白。如果因果线收不回来。
那朵花就会死掉。金色和桃花色的花瓣同时凋零——因为它们本来就不是独立的。从同一根枝干上长出来的。一根枯了,另一根也活不成。
温鸢把头靠在他肩膀上。
谢辞没有动。他的肩膀很硬——练了三千年的剑。但此刻他的呼吸声比平时轻了很多,像是怕呼气太重会把什么东西吹散。
——出发前,我想先做一件事。温鸢说。
谢辞没有回答。只是握着她的手,手指微微收紧。
——什么事?
——明天再说。
夜风吹过桃花树。残存的花瓣一片一片地从枝头落下,飘在月光里,像无数只小小的萤火虫。
温鸢闭上眼。
他的手还在抖。但她不打算松开了。
两个人站在桃花树下。月光洒下来,把影子投在地面上。一个清晰的,一个模糊的。像一幅还没画完的水墨画。
她不知道明天天亮之后,自己还能不能记得这一刻。
但她知道一件事——现在,她的手在他手里。
这就够了。至少今晚,这足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