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真相只有一个 (1/4)
真相只有一个
光芒淹没了她。
不是灼烧,不是撕裂,是吞没。像一颗石子落入深潭,四周的水从四面合拢,把所有声音、所有方向、所有感知都封在了外面。
温鸢在坠落。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还在——手指、脚趾、心跳都在。但什么都看不见,什么方向都分不清。头顶是哪里?脚下是哪里?不知道。她像被一只巨大的手攥着,朝某个未知的深处沉下去。
苏渡的声音还在耳边回响。欢迎回来。那三个字带着一种奇怪的亲昵,像对一个离家很久的人说的。
温鸢想喊什么,但嘴张开了没有声音。法则之力太稠密了,稠密到连声波都无法传播。她的嘴唇动了动,意识已经开始模糊。
下一瞬,黑暗涌上来。不是睡过去的黑暗——是被拽下去的黑暗。意识像纸片被风卷走,最后一帧画面是金色的法则之光在瞳孔中熄灭。
她失去了意识。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是几息,也许是几日。
温鸢醒来的时候,第一个感知不是视觉,是触觉。
脚下踩着的东西很滑,很凉。不是土地,不是石头。是水。透明的、毫无杂质的水。低头看去,水面像一面铺在脚下的镜子,清澈得能看到极深处——极深处什么都没有,只有无限延伸的透明。水面映出她的倒影,模糊的、半透明的,像一张快要褪色的画。
温鸢茫然地擡起头。
头顶没有天空。一条金色的星河在缓缓流动,像融化的黄金在天幕上铺开,又像无数条光带在缓慢交织。星河不是静止的——它在运动,在旋转,偶尔有细碎的光粒从中剥落,像萤火一样飘下来,落到水面之上便无声消失。
这里是哪里?
她站在一片无限延伸的透明水面上,头顶是流动的金色星河,四周没有边界,没有天际线,没有任何参照物。白色——不是雪的白,不是云的白,是一种无法用世间事物比拟的纯粹的白。白到刺眼,又白到温柔。
法则之力。温鸢感觉到了。这里的法则之力浓度比裂缝外面高出不知多少倍,稠密到几乎凝成了实体。呼吸间能感觉到它在肺腑中流淌——冰凉的、锐利的,但又带着某种奇异的秩序感,像被磨过的刀刃,锋利却不伤人。
她的身体——
温鸢低头看自己的手。
半透明的边缘变得清晰了。之前那层随时可能碎裂的透明感减轻了,指尖的轮廓分明起来,甚至能看到血管在皮肤下隐约流动。
法则之力在修补她的灵体。
——因为这里法则之力太浓了。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温鸢回头,看到岑清河站在不远处。他比在外面时状态好了不少——脸上那种灰败的苍白褪去了一些,虽然还是虚弱,但眼睛是亮的。
岑清河环顾四周,目光落在头顶的金色星河上,沉吟片刻。
——天劫之海的内部。古籍中提到过,这是法则之力的'原初之海',所有天穹法则最初都从这里诞生。温鸢,你的半消散减轻了?
温鸢点点头。
岑清河走过来,目光在她手上停留了一瞬。
——我猜到了。你体内一直缺的不是灵力,是法则。因果道体需要法则之力来维持稳定——就像骨头需要钙。之前你体内的法则之力浓度不够,道体自然支撑不住。但到这里,法则之力浓到几乎可以触摸,对你来说不是伤害,是补药。
温鸢愣了一下。在裂缝外面,每个人都像面临洪水猛兽一样对待法则之力。但此刻站在这里,感觉更像是沙漠里走了很久的人突然到了泉眼旁。
更多的人陆续出现了。不是同时——是一个接一个,像气泡从水底浮上来。先是厉无咎,落在温鸢左侧约十丈远的地方,单膝跪地,表情扭曲了一瞬才恢复平静。然后是守一,出现的方式最安静——像一片落叶,无声地站在了远处。
温鸢数了数人头。岑清河、厉无咎、守一。她自己。四个人。
少了一个人。
——裴映雪呢?
温鸢的声音在白色空间里传得很远,像在水面上投了一颗石子,涟漪无声地铺开。没有人回答。
然后守一开口了。
——她没有进来。守一的语气很淡。裴映雪的寿命已经耗尽。进入天劫之海需要承受法则冲击,即便是化神期的修士也未必能撑住。她的灵体在裂缝边缘停留了。没有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