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我记起来了 (2/4)
一个低沉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温鸢转头。衍站在几步之外,背对着桃花树的方向。苏渡的幻象已经消散了——那个温婉的女修身影彻底不见了,像是被风吹散的烟。记忆珠融入温鸢体内后,维持幻象的能量也随之断绝。
衍没有看温鸢。他看着苏渡消失的位置,脸上的表情温鸢看不太清——那是一种很复杂的东西,像是悲伤,又像是释然,还夹杂着一点连他自己都说不清楚的什么。
他站了很久,才转过身来。
——你现在体内有两份记忆。苏渡的记忆,和温鸢的记忆。衍的语气很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你需要时间融合。
温鸢点了点头。她能感觉到——苏渡的记忆并不像洪水一样灌进来就把她原有的东西冲垮了,而是像两条河流交汇,有些地方融合了,有些地方还泾渭分明地各自流淌。她能分清哪些是苏渡的记忆,哪些是她自己的。但苏渡的记忆里有太多珍贵的修行法门,虽然苏渡本人散道了,那些记忆中的知识却还鲜活。
温鸢试着动了动手指。
然后她感觉到了。
体内有什么东西在翻涌——不是那种让人难受的、要炸开的感觉,而是一种充盈的、温暖的流动。像冬天喝下一碗热汤,热气从胃里往四肢蔓延。苏渡记忆中保留的修行法门,和她自身残存的修为,正在以一种奇妙的节奏融合。不是互相冲突,而是互相补全——就像两块拼图,本就是同一幅画的碎片。
温鸢站了起来。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灵力在经脉中流转,比之前充沛了太多。那些被天道之门献祭时抽走的、被法则深渊耗散的,正在被一点点补回来。不,不只是补回来——是超越。
化干境巅峰的壁垒在她体内出现了裂痕。灵力冲击着那道屏障,一次、两次、三次——第四次的时候,屏障碎了。
温鸢深吸一口气。空气中残留的桃花香气涌入肺腑,灵力在丹田中旋转凝聚,最终平稳下来。
干境中期。
不算太大的突破,放在以前她大概会为此高兴好几天。但此刻她只是平静地感受了一□□内充盈的力量,点了点头。够了。至少不再那么虚弱了,至少不会再拖累别人。
——咳。
一声轻咳从不远处传来。
温鸢擡头,看见岑清河和厉无咎正从花园的另一侧走来。他们身上都带着法则深渊穿梭后的痕迹——衣袍有些凌乱,灵力也有些不稳。但看起来并无大碍。
法则深渊把他们送到了不同的地方,但花园是法则深渊的内核。就像河流中的漩涡最终会把一切卷向中心,他们还是汇合了。
岑清河走到温鸢面前,上下打量了她一眼。他的眼神一向锐利,什么也逃不过。片刻之后,他的眉毛微微挑了起来。
——你的修为突破了?
温鸢点了点头。
岑清河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几秒,像是在确认什么。然后他看向她身后——那里是苏渡幻象消失的位置,什么都没有了。只有几瓣桃花还在空中缓缓飘荡。
——苏渡的记忆?
——她帮了我。温鸢说。
岑清河沉默了一瞬。他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轻轻叹了口气。他了解温鸢,也了解苏渡。两个时代的人,隔着几千年的光阴,却在这一刻产生了如此深刻的交集。他不知道该说这是命运的馈赠,还是天道最残酷的玩笑。
——够了。岑清河最终只说了这两个字。活着就好。
温鸢笑了一下。岑清河这人,嘴上永远不饶人,但每一个字底下都藏着关心。
厉无咎没有立刻过来。
他站在原地,看着衍。
衍也看着他。
师叔和侄辈,隔着几步的距离,对视了很久。周围的桃花还在飘,风还在吹,但气氛忽然变得很沉。
——师叔,你躲了这么久,该回去了。
厉无咎先开了口。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衍没有立刻回应。他只是看着厉无咎,嘴角慢慢弯起来——不是笑,更像是一种自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