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千年之前 （4/5）

就像……感受着沈惊鹊的所感。

江澜忽然意识过来，这不是什么梦境，而是他的灵神和沈别枝的纠缠在一起时，看到了沈别枝的过去，窥探到了他的记忆。

……

仙门的人还是找到了沈惊鹊的住所，他们邀他去参加一场仙门聚会，沈惊鹊不欲入世，本想拒绝。

被遣派来，邀请他的仙门弟子说：“前不久，天上落了块殒石，触地的那一刻，化作了一扇门，门无法打开，触感如活物皮肤，形态似上古异兽，着实诡异，师长们怀疑那是万年前消失的魔族留下的东西，恐危害苍生，连夜翻阅古籍，共商七天七夜，才知那殒门实为上古魔物饕餮，无物不食，倘若苏醒，恐怕整个天下的人都不够他吃的，实为苍生噩魇。”

“得知仙长修为无双，能力超群，有斩杀恶蛟之英勇，有心怀天下之慈悲，所谓能力越大责任越大，还望仙长莫要推辞，与师长们共镇魔门。”

那仙门弟子的态度算不上多恭敬，反倒有一种“你厉害，你就必须保护我们”“我的师长都很厉害，联合请你，你别不识好歹”的傲慢感，以及一种“我倒要瞧瞧你有多厉害，传言未免太夸张，你该不是怕露馅，不敢去吧”的鄙夷打量。

又说了许多阴阳怪气的话，明里暗里在激沈惊鹊。

沈惊鹊没生气，只道了句：“稍等。”

身心如一，从容得很。

这倒让江澜有些惊讶。

毕竟，他认识的沈别枝即便表面不动声色，暗地里定是在计较如何算计回去，不可能让自己吃亏，也受不得什么委屈。

沈惊鹊是沈别枝的过去，沈别枝是沈惊鹊的未来……

到底经历了什么，让他变成后来的样子，从一个与世无争人人信奉为神祇的英雄，变成世人口中阴鸷狡黠的大魔头。

他回屋收拾了会儿，甚至打包了几件衣裳，全新的，不是他的尺寸。

便随那传话的弟子离开。

后来……

听说沈惊鹊在殒门前守了百年，寸步不离，所有人都说里头是万年前销声匿迹的魔，沈惊鹊是为了天下苍生牺牲自由，甘愿守门。

他守着门，江澜就守着他。

即便无法沟通，看不见彼此，但沈惊鹊隐隐能感觉到对方，偶尔自言自语说些心里话。

江澜却知道，他是说给自己听的。

记忆之中，是没有时间概念的。

漫长的百年时光，在江澜的感知里，也不过几个瞬间。

沈惊鹊经常会翻出那件衣裳，抚摸过，细细地看，常常走神，新衣裳也被他摸旧了，到了后来薄了一层，稍微拉扯下就能撕坏。

他自言自语：“都坏了，你也没穿上……”

“没关系，以后再给你做就是。”

他久久凝视那邪性的殒门，垂眸说：“世人都以为我是为苍生而守门，他们尊敬我，崇拜我，为我立了一座座生祠，塑了一尊尊神像，却不知……我只是在思考一件事。”

江澜觉得，他似乎是在和自己说话，又或者在同他自己的灵神沟通。

殒门是上古魔兽饕餮不假。

可它也是时空信道。

这扇门不会开启，永远不会，天道不允许。

沈惊鹊守在这里并没有意义。

他只是在思考，要不要将里面的东西放出来，堵塞住门的东西跑出来了，门就打开了。

但代价必然是——人间炼狱。

饕餮无物不食，永远吃不饱，它会吃掉所有生灵和死物，直到这个世界坍塌成一片寂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