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身世 （3/5）

沈家想献祭年幼的沈别枝，那时的他虽没有沈惊鹊的记忆，但求生的本能告诉他，你的神魂已经很破败了，倘若死了，就没来世了，你便再也找不到你要找的人了。

他不能死……

所以死的是加害他的沈家人，那些凶手有一个算一个，都死了个干净，只留下一些不知其中缘故的沈氏旁支，譬如拿沈惊鹊当偶像的沈今，以及龙家人，比如龙老太太的先祖。

龙家曾是沈家的家仆，但龙家的女儿怀了沈家的孩子，仙门又笃定只有沈家孩子的血，才能镇压饕餮，因而开始扶持龙家，让这血脉一代代传下去，嫡出的孩子用来传宗接代，庶出的孩子尚且年幼便被做成雕像长明灯，一直燃烧镇守于此。

天璇宗的沈今也有沈家血脉，恐怕浓度还不低，他那差劲得不得了的修为和天赋，竟有幸拜入掌门门下，成为首席，恐怕也是天璇掌门的阴谋。

暂时用不上沈今时，他就是首席弟子，风光无两。

若有一天，用得上他时，他就该以身献祭饕餮，就像他的偶像沈惊鹊一样。

难怪天璇宗要花大代价赎沈今。

江澜想：沈别枝看起来很讨厌沈今，不肯放人，难道是……保护他吗？

他这般想了，便这般问了。

沈别枝顿了下，却摇头说：“我保护他做什么？他伤了你……”

他皱眉说：“我只是不想让这种荒谬事继续下去。”

……他还是过意不去，想担下这个责任吗？

江澜擡眸，对上他的眼：“你不要愧疚，纵然有私心，你未造恶果，饕餮被你……被你镇压，不会祸世，是他们有意借此满足私欲，才算计出那么多荒唐事。”

饕餮本就已被沈惊鹊镇压，千年之内稳保世界平安。

是贪心不足，让沈家以精血镇压为借口，反倒诱惑饕餮异动，眼见局面不可控，又要献祭无辜生命……

江澜：“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知道自己就是沈惊鹊的？”

沈别枝微怔，疲惫地叹了口气：“沈家那把火烧起来的时候。”

到如今已八百年。

江澜又问他：“你从那个时候，就记得自己要找到明月吗？”

沈别枝微垂眼睫，点了点头。

江澜：“为什么要等他？为什么……觉得他就是我？”

他不傻，从沈别枝笃定他就是明月时，从中种种，他看得出来，沈惊鹊从千年前就想撕开时空裂缝，要去另一个世界找自己。

沈别枝：“感觉……”

是他说不上来的感觉，只晓得，一旦重逢便会认定。

只是八百年太漫长，沈别枝以身祭饕餮时，神魂就有损，很多记忆开始模糊，记得明月，记得要等一个人，甚至记得要准备许多好东西留给他的明月，却不记得为什么要等他，他们此前到底有什么渊源。

江澜没再继续问，只狠狠抱了他一下：“疼吗？”

沈别枝微怔，他知道他在问什么。

摇了摇头，很轻柔地，安抚地说：“不记得了，应该不太疼。”

“我们以前……”江澜话语顿住，咽下微哽的嗓音，眨了眨氤了雾气的眼，“算了，以后再问你。”

作为开启时空信道的代价，饕餮已现世，恐怕四方仙门都感应到，已在来的路上。

江澜本对异兽无感，大家都是生灵，食谱不同罢了，饕餮吃人就像人吃鸡鸭鱼肉，没有高低贵贱，谁卑劣谁高尚，若非要说饕餮的恶，大概就是它永远吃不饱，而且不挑食，饭量太大会吃掉整个世界。

但他眼睁睁见饕餮吃掉了沈惊鹊，心有偏颇，此刻便觉这饕餮可恶非常，奇丑无比。

他问沈别枝：“你我二人合力，有胜算吗？”

“没有。”沈别枝坦诚道：“饕餮是地神，凡人杀不死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