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身世 （2/5）

沈家本不想接纳他。

直到他的血滴入殒门旁边的潜渊井中，躁郁的饕餮瞬间被安抚，继续沉眠，沈家看中了他的血，才留下他。

可怜他那母亲一无所知，还以为他留下在沈家做贵公子，总比同她留在秦楼楚馆里头鬼混的好。

她有傲骨有气节，绝不留下做这个变了心的男人的女人之一，她不愿做他的外室，更不要他的钱财。

留下他们沈家的血脉，便潇洒离开。

沈别枝被关在后院里，不允许踏足外界，不允许修炼仙术，不允许读书习字，甚至不允许他同任何人讲话。

因为……

沈家人口兴旺，是世家大族，不缺孩子，一个名妓生下的种，反倒是耻辱。

他唯一的作用便是用来安抚饕餮。

每个月都要取血，他手腕的疤痕一道叠一道，从来来不及愈合，又添上新的。

家主甚至说过：“好好照顾那孩子，吃穿用度不要短缺，要养的白白胖胖，血气充足。”

“饕餮安分太多年了，仙门都快忘记我沈家的功劳了，这个孩子来得正是时候，他的味道应该不比沈惊鹊差吧？”

沈家要做什么？

他们不想被仙门忘记功劳，他们需要饕餮醒来，引起所有人的关注和恐惧，等所有人都束手无策时，他们恰好有一个后代拥有和沈惊鹊一样的浓醇精血，为了天下苍生，沈家再度牺牲一个孩子，不得不将沈别枝献祭，如此一来，沈家便能同沈惊鹊一样站在神坛上。

唯一的区别是，沈惊鹊已死，享不到身后名，沈家献祭的只是一个外室生下的孩子，荣誉是整个家族的。

这买卖，划算得很。

……

再后来的事，江澜看不见了。

他眼前覆了一只手，轻柔地遮挡住视线。

他听见那个木讷的孩子第一次发出嚎啕哭声，第一次痛彻心扉地嘶叫。

他听见破坏性的打砸声，他听见火苗窜起，哔啵燃烧……

他听见……

“阿澜，别看……”

他听见沈别枝嗓音沙哑，在他耳畔低喃。

“明月，别看……求你，别看……”

直到火光滔天，一切都焚毁于无尽劫火之中，江澜眼前的手缓缓落下，从身后环抱住他的腰，冰凉的脸颊埋在他颈窝间，脖颈湿润一片。

江澜沉默了很久，咽着干哑的嗓，尽力去平静自己：“我猜，你做那一步的时候，已经算到饕餮会因为吃…… 而沉睡千年，压根不需要沈家人的血是吗？”

“沈家人有你的一点精血，被饕餮尝到滋味，反而会躁动，沈家或许已经发现不对劲了，但为了家族在仙门中的地位，将错就错继续献祭精血，直到后来……他们发现血已经安抚不了饕餮，焦头烂额之际，你的转生正好送上门，与当年的你很像，他们才想着……再一次献祭你。”

记忆世界褪色，他们依旧置身于沈家英雄冢，殒门前。

“如果，我真实存在于那个时空，我一定会带走你……”

江澜紧紧拥住沈别枝，心底难受得厉害，反倒是沈别枝，还反过来安慰他，轻轻拍他后背，不许他掉泪珠子。

江澜埋脸在他臂弯间，狠狠蹭了下，擦红了眼。

他咬着唇，瞥开眼，环望四周孩童雕像。

“这些孩子，是不是沈家的血脉？因为你那一点点微薄的精血继承，他们被沈家做成长明灯，永远留在了这里。”

沈别枝后来的记忆，江澜没全部瞧清，但隐约看了个大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