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80 ? 生病 (4/5)
他在瑞士那两年,是在一遍遍地练习失去?
失去自己?
而这两年,他呢?他在山里画画,在溪边发呆。
他以为自己终于逃出来了,以为时间可以冲淡一切。以为不会再激起自己的一点情绪。
可听到这些,还是让他心中震荡不已。
冲淡的只是表面,底下那根刺,一直都在。
他想起卢卡斯在巴 黎那个晚上说的话:“我不敢睡觉,因为梦里你还在我身边,醒来什么都没有。”
他当时觉得那是卢卡斯惯用的甜言蜜语,是又一次的表演。现在再回想,那个声音是哑的,眼底的血色好像不是装出来的。
他忽然觉得喉咙发涩。
“他现在呢?”他问,声音有点哑。
“好多了。但没完全好。”
几秒后,阮未眠站起身,动作有些急,椅子腿在地板上刮出短促刺耳的声音。
“我去下洗手间。”
他转身朝洗手间的方向走去。洗手间的门在身后关上,阮未眠走到洗手台,双手撑在冰冷的台面上,低下头。
镜子里的自己脸色苍白,眼眶泛着不正常的红。
他盯着镜子看了几秒,然后拧开水龙头,双手捧起水,泼在脸上。冷水刺激着脸,他泼了好久,直到心脏跳动没有那么剧烈时,才关掉了水。
他擡起头,镜子里的自己脸上挂着水珠,头发湿了几缕,贴在额前。
眼眶还是红的,但眼神已经重新聚焦,恢复了往常那种温和平静的空白。
他抽出纸巾,慢慢擦干了脸和手,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头发和衣领。
确认自己和刚才没有什么太大区别时,推门走了出去。
回到座位时,奇恩坐在那里,面前的咖啡已经凉了。
他看着阮未眠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阮未眠先开了口。
“奇恩,我那边还有一些事,得先走了。今天见到你很高兴。”他的声音已经恢复了平静,表情也很自然,除了眼角还有未褪尽的微红,但几乎已经看不出任何异样。
奇恩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保持联系。”
“好。”
神思不属地结束了工作,回到公寓之后,阮未眠洗了澡,换了家居服,坐在工作台前,打开了笔记本电脑。
手指无意识地在触摸板上滑动,网页被打开又关掉,最后还是输入了:定向痛觉过敏。
页面弹出,密密麻麻的专业名词。他一行一行地看下去,每一行都像铅块一样压在他胸口。
原来那种痛是真实的,不是矫情表演,是身体在替他承受情绪。
他想起卢卡斯在巴黎说的那句“治了两年,没好”,当时他以为是自嘲,是博同情。
现在才知道,可能,那是实话……
他关掉页面,闭上眼睛。脑海里反复回放着过去那些片段。
卢卡斯捂住胸口的样子,左手突然僵硬的样子,在病房里无声流泪的样子。他当时只觉得那是卢卡斯在演戏,是在用苦肉计。
他从来没有真正相信过那个人也会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