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110 ? 已在心中 (3/4)
衣袖垂下来,正好能罩住。只不过这牵引的姿势……好像在牵着一条狗。
没被牵的时候呢,他就把链条末端握在手里,方便在季望泫要的时候递出去。
“……”
燕翎——云水卫列第九,堂堂暗卫,不仅不在暗中保护主子的安全,还“招摇过市”,甚至躲在主子后头。
成何体统,成何体统!
正要踏出门去的时候燕翎犹豫了,他迟疑着不动,试图乞求一个转圜:“主子,属下能不能……”
回答他的是手腕上的拉力。
他不敢使劲,一下被拽了个踉跄,又被及时扶住。
这一下,耳朵就红透了。
“乖点,”季望泫笑说,“今个我要带你去办正事。”
燕翎毫无反抗之力,即刻妥协了,乖乖跟着他去。
区区一根细链条,自然困不住他。季望泫牵得高兴,步伐都轻盈了许多。
年关将近,处处张灯结彩。
季望泫领着他进了渝北城最热闹的茶馆,来到天字号包间,特地叫掌柜的上了最好的茶,一副有约的做派。
却是坐也没坐,季望泫找了两个人替他,自己走到窗台边,捏着手中链条,打趣一句:“不影响小九的平衡吧?”
“主子又小瞧属下。”燕翎说着,给他撑着窗户,“您先行,属下跟上。”
眼前光影一闪,季望泫熟练地翻了出去。
两人避过耳目,在檐上疾行。
天地开阔,他二人行走其间,不过是沧海一粟。然此时、此刻,心怀宽广,与天地互融。
风声在耳,寒气钻衣,仅仅是一程路上的自由,让季望泫久违地松懈下来。
目的地是一座偏远的旧宅。四周荒无人烟,就连宅子里也只有一老奴在院中洗衣。
季望泫足下轻点,径直跃过前院,翻进屋里。
有一瘦削的白衣男子,蜷在厚重的棉被下,手中揣着本早已卷边脱页的旧书,颈间赫然是三指粗的铁链。
那链条有些年头了,光泽不再。
两人正正落在他面前,那人却毫无反应。燕翎定睛一看──此人眼中无光,竟是个瞎子。
燕翎不太认得这个人了。
苏见微是当年义学堂的年轻先生,教他们《诗经》。
晏凛当时堪堪识得几个大字,哪里听得懂什么“蒹葭苍苍”,只是觉得这位年轻的先生语调好听,言行有趣,课堂上会多看两眼。
“苏先生。”季望泫蹲坐下来,轻声同他打招呼,“你好。”
哪想这一点动静就惊得他缩至墙角,瑟瑟发抖,发出不成调的“啊啊”声。
云杉前些日子来打探过。苏见微的精神状态不好,就是因为疯疯癫癫才被吴宅赶出来,囚在这偏院。即便如此,那禽兽每月也要来上几回,在他身上泄欲。
“不必惊慌,”季望泫尝试着去抓他的手,“我姑且算作您的学生,当日在义学堂,您教过我。”
“采采芣苢,薄言采之。薄言有之,薄言观之,薄言思之。”他的语气一缓再缓,“您最喜欢的《周南·芣苢》。”
想起来了!燕翎依稀记得那堂课,学堂上三十来号人齐声朗读,太子昭明及其侍读在窗外,见证其景。
这,如何记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