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119 ? 生者之义 (2/3)
而他又是个刚正的性子,最瞧不惯虚伪,平日里更是懒得与人打交道。
除了梅兰竹菊四君子,他确实,没有故友。
而这四位,死的死,浊的浊,自然不可能有人再来。
“放心,只是来看望伯母,”季望泫重申,化解他的疑虑,“坐会便走了。”
“公子可唤我阿玄。”
冯安被刻意教导过那人的行事方式,见这人雍容华贵,气质温和,家中也没什么可图谋,于是回以一礼:“好,阿玄公子稍等,我先去跟阿娘说一声。”
季望泫点头:“多谢。”
肉眼可见,见过这位公子,主子身上的沉郁好似减轻了不少。
很快,沈母亲自拄着拐出来:“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安仔,还不快将人请进来。”
沈母前半生含辛茹苦将沈怀安拉扯长大,经年操劳,此时已是满头白发。
她爱笑,眼角上是岁月留下的褶皱。
季望泫领着燕翎与雀音,行至中庭,向她行晚辈礼:“晚辈拜见伯母。愿伯母新春嘉平,长乐未央。”
“何必多礼?外头冷,小玄快快进来坐。”
此名讳一出,季望泫的动作骤然一顿──十二三岁的时候来,沈伯母便是如此唤他的。难不成,她还记得?
“多年不见,不知伯母可还安泰?”季望泫上前几步,主动去扶她,“晚辈此次来,备了些年货,米、油、炭火都有,让居之好好收着。”
“有我儿陪着,心情愉悦,身子骨自然好,”沈母和蔼地拍了拍他的手背:“怎的如此消瘦?可怜见的,待会让安崽抓只鸡下厨,好生招待。”
冯安去将礼品收好,由季望泫引着沈母进屋。
屋里烧着炭火,很是暖和。沈母牵着季望泫坐下来,一双无神的眼睛看着他的身后:“这两位小友也坐。”
季望泫摆摆手:“我这两位侍从会武,进屋时晚辈瞧见屋顶漏了个逢,冷风灌进来吵得不好受,正好叫他俩给您修补修补。伯母不必操心他们了。”
闻言,燕翎、雀音双双行过礼,出去帮忙。
他们坐在一木制方桌前,桌子简陋,茶具却是不缺的。恰好此时旁边的水烧开了,季望泫拎过来,沏上一壶茶,奉给她。
“这些年诸多杂事缠身,未能早些来拜访伯母,晚辈心中十分惭愧。”
沈母将茶杯握在手中取暖,温和地笑着:“无需惭愧,老身过得十分安逸。”
季望泫又与他话了会儿家常,眼前浮现当年他与谢昭明两人在这儿插科打诨地开沈怀安的玩笑,偏偏他还发作不得。
沈怀安很少与沈母说在学堂的事儿,季望泫来这么一回便把他的各种糗事抖了个干净。
后来少年们撺掇着要去帮忙做午膳,结果火烧太旺煮出碗糊菜,被沈怀安轰了出去。
“与小玄聊几句,倒想起居之的求学之路来,”沈母撑着拐杖站起身,屋里她十分熟悉,不需要有人引导,“居之所作字画,我记得都在这边收着。”
一路走到旁边的书台,季望泫站在他的半步外,时刻准备扶住她。
“我是看不见了,不知他画得如何,你帮我看看。”
屋外的小厨房开了火,柴火香飘散过来。这冬日里,似乎也蕴藏着春天的力量。
都是些卷尾发黄的旧字画,以成人的标准来说,不算绝佳。可它们都被齐整地摆放着,右下角的落款是“沈居之”。
沈母翻翻找找,从中抽出一幅──那是一幅四格画,画的正是是梅兰竹菊。然而用的墨迹似乎与平常不同,肉眼可见地凸起来。
她用手指摩挲着磨痕,忽而问:“小玄喜欢哪一个?”
有什么东西在季望泫脑中一闪而过,他敏锐地捕捉到这缕线头,郑重地握住她的手背,将她的手移到画卷右上角:“玄,钟爱这个。”
沈母笑着点了点头:“我知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