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119 ? 生者之义 (3/3)
季望泫握住手中有棱角的纸条──方才沈母塞进他手心里的──内心巨震。
他再一擡头,眼前不再是简陋的陈设,是月下四个酣畅对饮的少年。
敬的是浩瀚星空,是无垠天地,是赤子之心。
冥冥之中,逝者之魂,生者之义,已在无声无形里深刻交融。
昭明……居之……春迟……
他们的名字里承载了太多太多,是如今的季望泫,无法叫出口之沉重。
“伯母,”纷杂情绪压在心头,季望泫不动声色地将东西拢入袖中,退开一步,跪下来,“居之之母,便是玄之母,万望您受晚辈一礼。”
沈筠心看不见,却听得额头触地发出的轻微声响,那是稽首之礼。
身前这位年轻人,当是帝王之后、九五至尊,却因年少时与沈怀安的交游,敬她至此。
她搀扶起他,轻声道:“孩儿,死者为归人,生者才更应该好好活着。”
屋顶。
雀音修好了屋后裂开的墙角,轻跃到燕翎身边,疑惑道:“你在看啥?”
燕翎将最后一丝缝隙填好,遮了他的视野:“没什么。”
厨房的烟囱里冒出浓浓热气,雀音也不多问,支着一只腿坐下来,肚子咕咕叫:“饿了。”
季望泫笔直的背影在燕翎的脑海里挥之不去。方正持重的君子,就连行跪拜之礼,都如铮铮之松柏。
雀音不知季望泫在皇城中的诸多渊源,一路上云里雾里,也不求甚解。横竖主子去哪儿,他便去哪儿。
“今天有鸡汤吃,嘿嘿。”一路上的吃食可把雀音憋坏了,他自言自语说了一句,“诶?你又去哪?”
燕翎:“厨房。你守着主子。”
净过手,燕翎向沈怀安点头致意,说:“沈公子,我来帮你吧。”
“有劳了。”冯安替“沈怀安”如此说,他自己却想不明白这一行人到底是为了什么。
他又想起了那位青衣贵人。一举一动中都透着矜贵,原本与他们这种穷苦人家就是两幅处境,堪称云泥之别。
为何要编制这一个盛大的谎言?花费诸多人力物力,就图一个沈老夫人的安度晚年吗?
他不理解。冯安没有什么豪情壮志,他从小饥一顿饱一顿,梦想便是过上自给自足、衣食无忧的生活。
所以他不会破坏这个平衡。
都是些乡间野菜,吃的就是一个纯天然。几人凑在一圆桌前,略挤,却也其乐融融。
用不着冯安费心找话,这位阿玄公子健谈,引导着话头,他只消应和几句。
能够得此友人,想必真正的沈怀安沈公子,也是位令人尊敬的妙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