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天演台上 (2/4)
风很大,吹起她的衣角和鬓发。她眯了眯眼,望向远方。
清漾收回手,也不在意,走到星盘前,用手指拨了拨算筹,发出清脆的“嗒嗒”声。
“这里是我小时候最喜欢待的地方。”清漾说,声音在风里显得有些飘,“祖父以前就坐在这里,一坐就是一整天。他不说话,就看着天,我也不知道他在看什么。后来我自己学会了推演,才知道——天在看人,人也在看天。你看久了,就能看出一些别人看不见的东西。”
萧弦歌站在她身旁,没有说话。
团子从她怀里跳下来,在星盘边转了一圈,然后蹲在铜壶滴漏旁边,开始舔爪子。
清漾侧过头,看着萧弦歌的侧脸。
风很大,萧弦歌的眉眼在风中显得格外清晰。她的美和这天演台很配——都是高处不胜寒的地方,都需要一个人独自承受风雨。
“弦歌姐姐,”清漾忽然说,“你第一次来天枢阁,觉得怎么样?”
萧弦歌沉默了片刻。
“很高。”她说,“风很大。”
“就这些?”
萧弦歌转过头,看着清漾。两人的目光在风中相遇,谁也没有躲开。
“很干净。”萧弦歌说,声音比风还轻,“像你。”
清漾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笑得眼睛弯成月牙,笑得比天演台上的风还要清澈。
“弦歌姐姐,你今天怎么这么会说话?”
萧弦歌移开目光,看向远处的长安城。
“实话而已。”
清漾不再追问,转过身,从星盘上拿起一枚算筹,在指间转了一圈。
“你看这个,”她把算筹举到萧弦歌面前,“这是祖父小时候用过的。他传给我爹,我爹传给我。上面磨得都快没棱角了,但算出来的东西,从来没有错过。”
萧弦歌接过那枚算筹,在手中翻看。竹制的,颜色已经很深了,表面光滑如玉,确实是被无数次的推演磨出来的。
“你爹说,你昨晚寅时末才回来。”萧弦歌忽然说。
清漾的手顿了一下。
“她跟你说了?”
“嗯。”
“她还说了什么?”
萧弦歌沉默了一息。
“她说你还小,有些事不急。”
清漾眨了眨眼,然后笑了,笑得有些无奈:“我爹就是这样,什么话都说得像天机一样。你不要被她吓到,她其实话很少,能跟你说这么多,已经是很看重你了。”
萧弦歌看了她一眼。
“你不问她说的‘有些事’是什么事?”
清漾歪着头想了想,然后摇摇头:“不用问。我知道。”
风忽然大了一些,吹得清漾的银铃叮当作响,也吹乱了萧弦歌额前的碎发。清漾伸出手,几乎是本能地,将那缕碎发替萧弦歌别到耳后。
动作很轻,很快,像是风吹过一样自然。
萧弦歌没有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