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风波 (3/5)
她那天正在天枢阁看折子——萧弦歌让人送来的一叠关于北方旱情的朝议记录,让她帮忙复核数据。翻到第二页的时候,她看见了郑怀远的名字,和他被弹劾的消息。
她放下折子,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拿起那把银勺——萧弦歌送的那把,刻着“长宁殿中申时”的扳指她戴着,银铃她已经送出去了——在指间转了一圈。
“弦歌姐姐,”她自言自语,“你动手也太快了。”
语气里没有责怪,只有一种被深深护着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暖意。
当日下午,申时。
清漾准时到了长宁殿,走的是正门。她手里拿着一朵白牡丹——用湿棉花包着根茎,插在一只细颈瓶里,一路小心捧着,花瓣一片都没掉。
萧弦歌坐在案前,看着她走进来,看着她把那瓶白牡丹放在窗台上,和之前那盆栀子花并排摆着。栀子花已经谢了大半,白牡丹开得正盛,一白一白,相映成趣。
“侍郎府的花?”萧弦歌问。
“嗯。”清漾转过身,在对面坐下,“那天赏花宴上摘的,当时就想带给你。后来出了点小插曲,差点忘了。”
萧弦歌看着她,目光淡淡的,但清漾从那淡淡的目光里读出了很多东西——她在试探,在等清漾主动提起那件事。
清漾没有让她等太久。
“郑明远的事,是你做的吧?”清漾直接问了。
萧弦歌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御史台监察御史巡视宴席,是分内之事。”
“分内之事,刚好巡视到我在的地方?”清漾笑了,托着下巴看她,“弦歌姐姐,你是不是在我身上装了罗盘?我走到哪儿,你的人就跟到哪儿?”
萧弦歌低下头,拿起一本折子。
“长公主过问朝臣言行,是职责所在。”
“又是职责所在。”清漾笑出了声,“你上次说沈玉棠的事也是职责所在。弦歌姐姐,你的职责范围是不是包含了整个长安城?”
萧弦歌没有回答,但她的耳尖红了。清漾看见了,没有继续追问。她伸手越过书案,握住了萧弦歌放在桌上的手。
“弦歌姐姐。”
“嗯。”
“谢谢你。”
萧弦歌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
“谢什么?”
“谢谢你替我出头。”清漾的声音很轻很认真,“虽然我不需要——我自己也能应付。但谢谢你还是替我出头了。”
萧弦歌擡起眼看她。两个人对视了片刻,萧弦歌先移开了目光。
“不是替你出头。”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天枢阁的地位,不容人轻辱。”
“哦,不是为了我,是为了天枢阁。”清漾点点头,一本正经,“那长公主殿下是为了维护朝廷体面,不是为了维护我。”
“嗯。”
“那我问你,”清漾往前探了探身子,“如果那天被骂的不是天枢阁少阁主,是别的什么人,你也会派御史去盯着吗?”
萧弦歌沉默了一息。
“不会。”
清漾笑了,笑得眼睛弯成月牙,笑得比窗台上的白牡丹还要好看。她握着萧弦歌的手,拇指上的扳指轻轻蹭着萧弦歌的手背,凉丝丝的,滑滑的。
“弦歌姐姐,你这个人,什么事都往‘职责’上推。”清漾说,“但你对我做的事,早就超出职责一百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