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风波 (4/5)
萧弦歌没有反驳。
因为她知道清漾说的是事实。
窗外起了风,吹动檐下的铜铃。叮叮当当,和萧弦歌手中那枚银铃的声音——她方才无意识地摇了一下——混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是风,哪个是人为。
清漾听着那声音,闭上了眼睛。
“弦歌姐姐,你说天枢阁的地位不容人轻辱。那你知不知道,对我来说,你也不容人轻辱。”
萧弦歌的手指收紧了一些。
“如果有人敢说你一句不是,我也会……”清漾睁开眼,看着她,那双好看的眼睛里有一种很少见的认真,“我也会做你对我做的事。”
“你不会。”萧弦歌说,“你没有御史台的人。”
“我有别的。”清漾笑了,“我有天演台。我可以算出他家祖坟的风水,然后告诉他,你家祖坟下面有金子,挖不挖随你。”
萧弦歌愣了一下,然后嘴角弯了一下——那是她今天第一次露出笑意,极淡极轻,但清漾看见了。
“胡说八道。”萧弦歌说。
“你笑了。”清漾指着她的嘴角,“你笑了!我看见了!”
“没有。”
“有!你嘴角弯了!弯了这么多——”清漾用手比了个极小的弧度。
萧弦歌把她的手拍开,拿起折子挡住脸。但挡不住的是那两只通红的耳朵,像暮春时节最后两朵晚开的花。
清漾笑着靠在椅背上,看着萧弦歌用折子挡脸的样子,心里涌上一股说不出的满足。
“弦歌姐姐。”
折子后面传出一声闷闷的:“……嗯。”
“今天的事,我不会跟别人说的。”
沉默了片刻。
“什么事?”
“就是你嘴角弯了的事。”
折子放下来了。萧弦歌面无表情地看着她,但那面无表情底下,藏着一种只有清漾能读懂的温柔。
“你今天话太多了。”萧弦歌说。
“那我明天少说点。”
“明天还来?”
“来。”
萧弦歌低下头,继续批折子。但她批着批着,忽然写了一个错字——这是从来没有过的事。她看着那个错字,沉默了一瞬,然后将那一页折子撕掉,重新写。
清漾看见了,没有说破。她只是安静地坐在对面,拇指上的扳指转了转,腰间玉佩轻轻晃了晃,心里想:
这个人,嘴上说“职责所在”,心里装的全是我。
她不急。她们有一辈子的时间,慢慢说。
窗外,白牡丹在风中轻轻摇晃。栀子花已经谢了,但香气还留在空气中,淡淡的,甜甜的,像少女的心事,说不出口,却无处不在。
萧弦歌批完最后一本折子,放下笔,拿起桌上的银铃,轻轻摇了一下。
叮——
清漾擡起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