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家宴 (2/4)
萧弦歌摇了摇头。
“因为那时候你总做噩梦,梦见你母妃在冷宫里叫你。我走之前,想告诉你——我在宫里,平安。你不用念着我,也不用怕。”萧清寒看着萧弦歌,目光里有一种穿越了时间的温柔,“但你一直没有打开看。所以你就一直以为,你是孤零零一个人的。”
萧弦歌的眼眶红了。她没有哭,但她的手指在桌下微微颤抖。清漾感觉到了,悄悄地、不动声色地,在桌下握住了她的手。
“后来阿漾把它打开了。”萧清寒笑了笑,“她看完就跑来跟我说,‘祖母,弦歌姐姐一直没打开,她是不是怕看了会更想您?’我说,‘也许是吧。’她又说,‘那我去告诉她,您平安。’”
萧清寒端起茶盏,又抿了一口。
“她去了。然后她就整天往你那儿跑。跑着跑着,就变成了现在这样。”
清漾的脸腾地红了:“祖母!”
萧清寒没有理她,继续看着萧弦歌。
“弦歌,我今天叫你过来,不是要跟你说什么大道理。”萧清寒的声音温柔而郑重,“我是想告诉你——你不是一个人。以前不是,现在不是,以后也不是。你有姑母,有姑父——他虽然不在,但他的梅子酒你还喝过——你有阿璨、白瑶、阿澜,还有这个整天不消停的阿漾。”
堂中安静得能听见团子打呼噜的声音。
萧弦歌低下头,看着自己杯中的茶。茶汤清澈,映出她的脸——一张从来不在人前示弱的脸,此刻却带着一层薄薄的水光。
“谢谢姑母。”她的声音有些哑,但很稳。
萧清寒笑了笑,没有再说什么,转头对白瑶说:“开饭吧,孩子饿了。”
白瑶应了一声,起身去厨房张罗。清璨终于放下了手中的书,看了萧弦歌一眼。那一眼很短,但萧弦歌从里面读出了两个字:认可。清璨这个人,能让她放下书看你一眼,已经是最好的态度了。
饭摆在正堂的圆桌上。八菜一汤,没有山珍海味,都是天枢阁厨房常做的家常菜——清蒸鲈鱼、糖醋排骨、蒜蓉青菜、冬瓜丸子汤,都是清漾爱吃的。白瑶特地多加了一道桂花糯米藕,是萧弦歌上次来的时候多夹了两筷子的那道。
萧弦歌坐在清漾旁边,左手边是清漾,右手边是萧清寒。清澜坐在对面,抱着团子,一边吃饭一边偷偷看萧弦歌。萧弦歌注意到了,夹了一块糖醋排骨放到清澜碗里。
清澜愣了一下,然后小声说:“谢谢长公主殿下。”
“叫姐姐就行。”萧弦歌说。
清澜又愣了一下,然后看了看清漾。清漾笑着点了点头。清澜低下头,扒了一口饭,含混不清地说:“弦歌姐姐。”
萧弦歌的嘴角弯了一下——真的只有一下,但清澜看见了。她低下头,对怀里的团子小声说:“她笑了。”
团子喵了一声,表示知道了。
饭吃到一半,萧清寒忽然问了一句:“弦歌,你父皇对阿漾的事,知道多少?”
筷子顿了一下。萧弦歌放下筷子,想了想:“应该……知道一些。但父皇没有明说,我也没有挑明。”
萧清寒点了点头:“不着急。你父皇身体不好,这些事慢慢来。天枢阁这边,你不用担心。阿漾的父母都在,我这个老太婆也还在,天塌不下来。”
萧弦歌看着她,忽然觉得眼睛有些酸。她已经很久没有听到过这种话了——不是“你该怎么做”,不是“你要顾全大局”,而是“天塌不下来”。有人替你撑着,你可以不用一个人扛。
“姑母,”萧弦歌的声音很轻,“您当年嫁到天枢阁的时候,皇祖父是什么态度?”
萧清寒笑了一下,那笑容里有回忆,也有释然。
“你皇祖父当初差点把天枢阁拆了。”她说,“但后来后来他发现,你姑父虽然不会说话、不会应酬、整天就知道看天,但他对我好。一个男人,能对你女儿好,比什么门当户对都重要。”
她看了一眼清漾,又看了一眼萧弦歌。
“现在也是一样。一个姑娘,能对你好,比什么长公主的体面都重要。”
萧弦歌低下头,没有说话。但清漾看见,她的耳尖红了。
饭后,清漾牵着萧弦歌在天枢阁里散步。月光很好,将整座山照得像一幅银色的画卷。她们走在通往天演台的石阶上,银铃——萧弦歌带来的,她现在已经随身带着——在夜风中轻轻作响。
“弦歌姐姐。”
“嗯。”
“你今天高兴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