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召见 (2/5)
清漾走出暖阁,走在御花园的石子路上。秋日的阳光很好,枫叶红了,银杏黄了,风一吹,落叶在脚边打旋儿。她走得很慢,因为她心里很满,满到需要慢慢走,慢慢消化。
皇帝说“朕没有多少年了”,说“有你,朕不怕了”。清漾想起萧弦歌说过的话——“父皇他,其实很孤单。”她以前不理解,现在理解了。皇帝坐在那个最高的位置上,身边没有人。妻子早逝,儿子们要么蠢要么坏,唯一像他的女儿,也不需要他了。
清漾停下脚步,站在一棵银杏树下,看着满树的金黄。
“我会对她好的。”她在心里说,“对弦歌姐姐好,也对您——好。”
她不知道的是,皇帝站在暖阁的窗前,看着她站在银杏树下的背影。那个月白色的身影在金色的落叶中显得格外醒目,像一株白杨,挺拔、干净、有生命力。
皇帝看了一会儿,转身走回棋盘前,落了一子。白子活了。
长宁殿里,萧弦歌在批折子。清漾推门进来的时候,她擡起头,看了一眼。
“哭了?”
清漾摸了摸自己的脸。“没有。”
“眼睛红了。”
“风沙迷的。”
“御花园没有风沙。”
清漾在她对面坐下,伸出手,握住了她放在桌上的手。“弦歌姐姐,你父皇刚才跟我说,他没有多少年了。”
萧弦歌的手指微微一顿。
“他还说,他不怕了。因为有我。”
萧弦歌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低下头,继续批折子。但清漾看见,她的眼眶红了,红得像暖阁外那棵枫树的叶子。
“弦歌姐姐。”
“嗯。”
“你父皇他,很爱你。”
萧弦歌没有说话。
“他只是不会说。”
萧弦歌放下笔,看着窗外。窗外是御花园的方向,是暖阁的方向,是那个她从小就不敢靠近的人所在的方向。
“我知道。”她说。
清漾握紧了她的手。
那天清漾走的时候,萧弦歌送她到殿门口。暮色四合,宫灯一盏一盏地亮起来,将两个人的影子投在青砖地上。
“清漾。”
“嗯。”
“父皇跟你说了什么?”
清漾想了想。“他说,谢谢你。”
萧弦歌看着她的眼睛。“谢你什么?”
“谢我。对她好。”
萧弦歌沉默了片刻,然后伸出手,轻轻地、极慢地将清漾垂在脸侧的一缕碎发别到耳后。
“明天,我去看他。”
清漾笑了。“好。我陪你去。”
萧弦歌看着她,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弯了一个很淡很淡的弧度,但清漾看见了。那是她说“谢谢”时的弧度,是她穿嫁衣时的弧度,是她看着清漾时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