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召见 (1/5)
召见
大婚后的第十五天,皇帝单独召见了清漾。不是朝会,不是御书房,而是在御花园的暖阁里。清漾接到旨意的时候正在天演台上画星图,手里还握着笔,墨水沾了一手。传旨的太监说“陛下请少阁主即刻进宫”,没说原因,没说见谁。
清漾放下笔,洗了手,换了身干净的月白朝服,系好银铃,戴上玉镯,套上扳指。出门的时候,白瑶叫住了她,说:“陛下单独见你,不是坏事。但说话要小心。”
清漾点了点头,骑马下山。
暖阁在御花园的东南角,是一间不大的屋子,四面都是玻璃窗,冬天可以晒太阳,秋天可以看红叶。清漾到的时候,皇帝正坐在窗前喝茶,面前摆着一盘棋,黑白子交错,已经到了中盘。
“来了?”皇帝没有擡头,看着棋盘,“坐。”
清漾在他对面坐下,看着那盘棋。她不怎么会下棋,但看得出白子被黑子围得很紧,快要输了。
“会下棋吗?”皇帝问。
“不太会。”
“弦歌会。她小时候,朕教过她。后来她母妃走了,她就不下了。”
清漾没有说话。她不知道皇帝为什么要跟她说这些。
“你知不知道,朕为什么单独召你来?”
“不知道。”
皇帝终于擡起头,看着她。日光从玻璃窗漏进来,落在皇帝脸上,将那张常年被朝政磨砺的面容照得有些苍白。他老了,比清漾第一次在朝会上见到他时老了很多。
“弦歌她娘,淑妃,走的那年,弦歌七岁。”皇帝的声音很平,像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朕那时候忙着打仗,没顾上她。等她长大了,朕想顾,已经顾不上了。她不需要朕了。”
清漾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
“她跟你在一起之后,变了很多。”皇帝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朕看得出来。她笑的时候多了,说话的时候多了,看人的时候不那么冷了。朕谢谢你。”
清漾的眼眶有些热,但没有哭。她坐直了身子,看着皇帝。
“陛下,您不用谢我。我对她好,不是为了让您谢我。”
皇帝看着她,目光里有一丝意外,然后笑了——不是朝堂上那种礼节性的笑,是真真切切的、从心底漫上来的笑。
“朕知道。朕就是想说。”皇帝放下茶盏,看着窗外的红叶,“朕没有多少年了。淮安王的事,朕一直没有办他,不是因为他是朕的弟弟,是因为朕怕。怕弦歌一个人,扛不住。”
“现在朕不怕了。有你。”
清漾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她低下头,看着自己手腕上那只“弦”字玉镯,看着那只玉镯在日光下泛出的温润的光。
“陛下,我不会让她一个人的。一辈子都不会。”
皇帝看着她,点了点头。
“那盘棋,白子还有救吗?”皇帝忽然问。
清漾看了看棋盘,想了想。“有。把这里围住,黑子就进不来了。”
皇帝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了看,然后擡起头,看着她。“天枢阁少阁主,会下棋。”
清漾笑了。“不会。就是看出来的。推演天象的人,对布局比较敏感。”
皇帝也笑了。他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清漾。
“以后,朝会上你想说什么就说什么。不用看别人的脸色。天枢阁的推演,朕信。”
清漾站起来,郑重地行了一个礼。“谢陛下。”
皇帝摆了摆手,没有回头。“去吧。弦歌在长宁殿等你。今天申时,别迟到。”
清漾愣了一下。“陛下,您怎么知道申时——”
“朕什么都知道。”皇帝的声音里有笑意,“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