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春酿 (1/3)
春酿
萧弦歌的病养了整整七天。七天后太医来诊脉,说风寒已退,劳累也补回来了,只是身子还有些虚,再休养几日便可。萧弦歌当天就要进宫,清漾拦住了她,说“太医说了再休养几日”,萧弦歌说“太医说的是‘可’,不是‘须’”,清漾说“我说的是‘须’”,两个人对视了片刻,萧弦歌坐回了窗前。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霸道了?”
“从你生病那天起。”清漾在她对面坐下,把一杯热茶推到她面前,“弦歌姐姐,你以前管我管得那么严,不许翻墙,不许骑马下山,不许受伤。现在轮到我管你了。公平。”
萧弦歌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看着她。清漾的眼睛里有笑意,有一种“我终于逮着机会了”的得意,还有藏不住的心疼。
“管到什么时候?”萧弦歌问。
“管到你学会照顾自己。”
“我会照顾自己。”
“你不会。你只会照顾别人。”
萧弦歌没有说话,低下头,看着杯中的茶。清漾说得对,她确实不会照顾自己。从小到大,没有人教过她。母妃走得太早,父皇太忙,宫里的人只会在意她是不是冷了、饿了、病了——不是因为关心,是因为怕担责。
“弦歌姐姐。”
“嗯。”
“以后,我照顾你。”
萧弦歌擡起头,看着她。清漾的眼睛里有光,不是同情,不是怜悯,是一种“我愿意”的、笃定的、温暖的光。
“好。”萧弦歌说。
清漾笑了,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今天天气好,我们去后山走走吧。梅花谢了,但桃花开了。”
萧弦歌通过窗户看了一眼——确实,后山的方向有一片粉红色的云,是桃花。她点了点头,站起来,披上那件月白色的斗篷。清漾也站起来,从衣架上取下那条萧弦歌新织的围巾,绕在她脖子上,一圈,两圈,系好。
“你的围巾。你织的。”
萧弦歌低头看着那条围巾,没有说话,但她的嘴角弯了一下。
两个人走出东跨院,沿着石阶往后山走。桃花林在梅林的东边,面积不大,但种得很密,花开的时候像一片粉色的烟霞。清漾牵着萧弦歌的手,走在桃树之间的小径上,花瓣落在她们的肩上、发上、衣襟上,落了满身。
“弦歌姐姐,你看,这棵桃树是我们小时候种的。”清漾指着一棵不大的桃树,树干上挂着一块木牌,字迹已经模糊了,“我、阿萝、还有几个天枢阁的弟子,一人种了一棵。我的那棵在这里,阿萝的在那边。”
萧弦歌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看到了另一棵桃树,树干上也挂着一块木牌。她走过去,看清了上面的字——“陆青萝,癸卯年春。”
“你还记得是哪一年吗?”萧弦歌问。
“记得。癸卯年,我六岁,阿萝六岁。”清漾走过来,站在她身旁,“那时候我们都还小,不知道什么叫离别。以为种下一棵树,就能一起看一辈子花。”
萧弦歌看着她。清漾的脸上没有伤感,只有一种淡淡的、穿越了时间的温柔。
“后来她走了。树还在。”清漾伸出手,摸了摸那块木牌,“树不会走。花每年都会开。”
萧弦歌伸出手,握住了清漾摸木牌的那只手。“明年,我们一起来看桃花。”
清漾转过头,看着她。“好。每一年都来。”
“带着团子。”
“带着团子。”
“带着栗粉糕和桂花糖。”
“带着梅子酒。”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笑了。那笑容在桃花林中显得格外明亮,比花瓣还粉,比阳光还暖。
从后山回来,清漾去了厨房。白瑶正在准备午饭,看到她进来,有些意外。“你怎么来了?弦歌呢?”
“弦歌姐姐在屋里看书。我来做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