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腻歪 (1/4)
第56章 腻歪
接吻的第二天,谢燃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的嘴唇还是肿的。他站在浴室的镜子前看了很久,用手指轻轻碰了碰下唇,有点疼,不是那种火辣辣的疼,是那种被人反复吮吸过后微微发烫的疼。昨晚的记忆涌上来——陆辰的手扣着他的后脑勺,拇指插进他的头发里,指腹贴着头皮,温度很高。他们的吻从蜻蜓点水变成了深水炸弹,不知道是谁先加深的,也许是同时。谢燃只记得自己的背撞上了冰箱门,发出“咚”的一声,陆辰的手垫在他后脑勺和冰箱之间,掌心很厚,隔开了金属的冰凉。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手腕上有红痕,是陆辰握过的痕迹——不算用力,但留下印记了。他用袖子遮住,走出浴室。
陆辰已经起了,在厨房煎蛋。听到脚步声,他转过头。
“早。”
“早。”
两个人对视了一下,又同时移开目光。厨房里只有煎蛋的滋滋声。谢燃倒了杯咖啡,站到窗边。今天的天气灰蒙蒙的,云压得很低,看起来要下雨。窗台上的多肉开的那朵小花,最后一片花瓣也落了,光秃秃的花萼立在肥厚的叶子中间,像一个谢了顶的老人。陆辰把煎蛋盛出来,放在餐桌上,又烤了两片面包,切了几片西红柿,摆了两杯牛奶。动作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流畅,好像他每天早上都在做这些,已经做了很多年,还会做很多年。
“吃饭了。”
谢燃端着咖啡杯走过去坐下。陆辰坐在他对面。两个人之间隔着一张餐桌的距离,不远不近,刚好能看到对方的全脸。煎蛋的边缘焦了一点,但蛋黄是溏心的,用叉子一戳就流出来,金黄色的液体渗进面包的孔洞里。谢燃把面包蘸着蛋液吃了。陆辰看着他,自己盘子里的煎蛋一口没动。
“你怎么不吃?”
“看你吃。”
谢燃的叉子停了一下,擡起头看他,陆辰的目光正落在他的嘴角,那里沾了一点蛋黄。他伸出手,用拇指擦掉那点蛋黄,动作很自然,好像这个动作已经做过无数次了。谢燃的耳朵红了。陆辰收回手指,在纸巾上擦了一下,低头开始吃自己的煎蛋。
“你今天有事吗?”陆辰问。
“下午有个试镜。”
“什么角色?”
“一个电影,男三号。戏不多,但角色挺有意思的,一个拳击手。”
“你不是演过拳击手吗?”
“那个是男二,这个是男三。拳击手也分不同的人设,不是千篇一律。”谢燃顿了顿。“你要不要陪我去?”
陆辰擡起头看着他。
“不是一起去试镜,就是送我去。”谢燃的语速快了一点。“周姐说今天没空,我自己去也行,但你要是没什么事的话——”
“几点?”
“两点。”
“好。”
谢燃低下头继续吃面包,没有再说话。但他的耳朵从耳垂红到了耳尖,像一朵花在延时摄影里快速绽放。陆辰看着他泛红的耳朵尖,嘴角翘了翘,把那片煎得焦脆的蛋白送进嘴里,嚼得很慢。
下午一点半,陆辰把车停在试镜地点楼下。那栋写字楼在朝阳区,玻璃幕墙反射着灰白色的天光。门口站着几个年轻人,手里拿着简历,有的在背台词,有的在补妆。谢燃解开安全带,拿起副驾驶上的文档夹。
“我上去了。”
“嗯。”
谢燃推开车门,一条腿迈出去,又缩回来。他转头看着陆辰。
“你在这儿等我?”
“嗯。”
“可能会很久。”
“等多久都行。”
谢燃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很平静,像一潭深水,看不出波澜。但他在那双眼睛的底部看到了一点光,不是阳光,不是灯光,是某种从内部发出来的、不会被任何东西熄灭的光。他把目光收回来,下车,关门。走进大楼的时候他没有回头,但他知道陆辰在看他。因为他的后背上有一小片皮肤在发烫,那是陆辰目光落下的位置。
试镜比他想象的长。导演让他试了三场戏——第一场是拳击手在训练馆里独自打沙袋,第二场是在更衣室对着镜子跟自己说话,第三场是输掉比赛后在休息室里接到家人的电话。每场戏都要演两遍,导演说“再放开一点”或者“收一收”,谢燃照做,一遍比一遍好。最后一场戏演完的时候,导演沉默了一会儿,说了句“不错”。谢燃鞠了一躬,走出试镜间。
走廊里有人在排队,下一个试镜的人看了他一眼,小声问“怎么样”,谢燃说“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