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裴敬山 (4/5)
你说以后要当画家。
后来你没当画家,当了设计师。比画家厉害多了。
我看到你那个星河广场的报道了。很好看。
你的穹顶很好看。
但——你比你做的所有东西都好看。
你是我见过的最好看的东西。
对不起。
这些话,我花了十六年才说出来。
太晚了。但——还是想说。
爸爸
裴敬山”
裴听澜把信放在膝盖上,双手捂住了脸。
没有声音。
但肩膀在剧烈地抖。
姜晚柠什么都没说,只是把她搂进怀里,一下一下地拍着她的后背。
过了很久——久到窗外的天色全暗了——裴听澜的声音才从手掌后面透出来。
“我以为他不在乎我……”
“他不是不在乎,”姜晚柠轻声说,“他是不敢。”
“不敢有什么用?我一个人过了十六年——”
“是。他不敢,伤害了你。这是他的错,不是你的错。”
“但——他也伤害了他自己。一个不敢面对女儿的父亲,这十六年——他也不好过。”
“这不是原谅他的理由。但你有没有想过——也许,他也是那种‘不会爱人’的人。”
“就像你以前。”
裴听澜的身体僵了一下。
“你以前也不会爱人。你把我推开,不是不在乎,是不敢。”
“你怕接受了就会失去。你怕依赖了就会被丢下。你怕——爱了之后,会更疼。”
“你爸也是。”
“他不是不爱你,是——不敢爱你。因为你一出现在他面前,他就会想起自己有多失败。”
“这不是好借口。但——这是真相。”
裴听澜沉默了。
她看着那封被泪水浸湿的信,看着信纸上有些颤抖的字迹——
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握着笔,一个字一个字地写。写了划掉,划掉又重写。
他不是不在乎。
他只是——太笨了。
笨到用了十六年,才学会写一封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