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年代文里自私尖酸刻薄的已婚老知青11 舌尖上 (2/5)
可显然曲立已经听到了。
男人半阖着的眼睛睁开,唇角的弧度渐深,“阿胥这是在替家里心疼煤油钱吗?没关系,咱们家里还剩不少煤油,都是别人送来的,可以用很久……”
姜胥没说话,只重新躺下了。
脸有些热,又有些尴尬。
他其实并没有太多其他的心思,只是和曲立住在一起太久了,吃的穿的用的几乎都是用对方的,一开始是怀着刻意占便宜的心思。
可不知道什么时候起,也许是因为对方的态度太过自然了,姜胥总觉得这些吃的用的应该都是自己的,也变得理所当然了起来,就连曲立分糖给村里的娃娃他都有些舍不得……
感受着怀里人起伏不定的情绪,曲立轻笑一声,他并不介意怀里的人这些的想法,反而经常会因为他理所当然的口吻而暗爽不已。
炕上安静了一会儿。
姜胥心里那点尴尬很快就消散了,他闭上了眼耐心地等待着困倦袭来,可没想到等来的并不是困倦,而是身后人一句足以让自己心旌摇曳的话。
“知青回城除了病退,还需要有工作……阿胥,我会让人给你在户籍地安排工作,你对工作有什么要求吗?”
很平淡的一句话,却让姜胥心跳不可抑制地加速了起来,他倏地睁开眼,猛然转了过去,一双眼紧紧地盯着说出这句话的人。
煤油灯火光摇曳,却让男人的脸陷入了一片阴影里,姜胥看不清对方脸上的神色,只能下意识地凑过去,抓住对方的衣襟,语气急切。
“你说的是真的吗?真的会给我安排一份工作?真的会让我可以回城吗?”
曲立任由他攥着,眸光落在近在咫尺的面上,眸色专注幽深,他点点头,语气很温和,还带着安抚。
“当然,我已经答应过阿胥了不是吗?我不会骗你的,等到今年开春播种的时候,阿胥就可以回城了。”
东北的冬天总是漫长的,从秋收过后就一直猫冬,等来年四五月份天气暖起来后才开始播种……那个时候,正好半年。
今年四月,四月,现在才是正月,距离四月也不过还有将近四个月的时间而已,四个月时间,其实不算太短,可要是和漫长的十年相比,那就是一瞬的事。
姜胥在心里计算着时间,眼睛一点点睁大,攥着曲立衣襟的手开始发抖了起来,然后心跳急促了起来,紧接着脸上就是一片狂喜,“太好了,我可以回城了,我、我终于可以回城了……”
他激动地说话都有些结巴了,眼眶更是微微发红,眼里有欣喜的泪珠子在不断地打着转,然后沿着眼尾悄然滑下,落在了男人身上。
姜胥哭了。
这个事实让曲立微窒。
他凝视着自己眼前这张喜极而泣的脸,眉目微敛,他指腹落在眼尾处,想要把怀里人的眼泪给抹掉,可那眼泪却像是自来水一般,怎么抹都抹不完。
曲立眸色沉了下来。
他缓缓放下了手,没有再试图去拭抹那眼尾的眼泪,也没有说什么安抚的话,反而是把怀里人的脸直接按在了自己胸膛上,让对方落下的眼泪全都落在了自己身上。
姜胥哭得就更厉害了。
房间里都是他压抑不住的呜咽声。
姜胥其实不想哭的。
毕竟他本来就是个不爱哭的性子,也看不起那些碰到点事儿就哭唧唧的男人,嘴上总说爱哭的男人娘们唧唧的,简直不像个男人。
这十年来,他也的确是很少哭,受再多的白眼也是自己忍着,受不了的话就和别人对骂起来,再不济就打起来,反正就是不会哭。
这一两个月他倒是经常哭,毕竟是被当做兔儿爷一样被人在炕上使劲折腾着,可那都是被折腾狠了受不住了才哭的,是生理性的,不是心理上的。
可心理上他现在也忍不住了。
十年了,他在清泉岭待了十年了,知青点的那些知青们待的最久的也是五年,没有一个知青像他一样在清泉岭待了十年这么久的。
从十九岁到如今的二十九岁,整个人生最好的年华里的十年都落在了这一片乡下的土地上,后来八年家里早已经没有钱和票寄过来,吃喝拉撒全靠每日的工分。
他从不会播种到如今每天都能拿满工分,从和知青们友好相处到如今被他们鄙弃,身上属于城里人的那点不值钱的矜傲被一点点磨掉,他开始学会斤斤计较,学会对村民下意识地讨好,更学会对其他知青刻薄打压……
二十九岁的姜胥和十九岁的姜胥应该是很不一样的,可姜胥已经下乡太久了,久到他甚至已经记不清曾经自己在家里是什么样的了,也记不清家和父母的模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