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第 101 章 (1/6)
第 101 章
言雾没想到,那样激烈的事也只让他不太安稳的昏睡了仅半个夜晚。
在尚存暧昧气味的深夜咳醒来后言雾忽然有些崩溃。
他第一次意识到,失眠是一件很恐怖的事情。
它让你在寂静无声的深夜独自一人忍受身体的疲累和精神不止歇的振奋,害怕想着会不会再也无法入眠。
内心的焦虑和恐惧无限延展,噩梦的根源盘曲生长,在心脏处长出荆棘,扎根内里。
身体的极度不适和无法得到解脱的精神折磨得言雾几乎无法忍受,这次哪怕是身后覆着他的温暖身躯也无法完全让他放松紧绷的心弦。
言雾昏昏沉沉想,说不定再这样过几天,不等严复寻明里来把他抓走带回去,他就已经猝死了。
环在腰上的手臂有力坚硬,言雾躺了几分钟,终于不堪忍受地缓缓起身,轻轻拉开周迁占有欲和保护欲极强的箍在他身上的手臂,赤脚下了床。
踩在冰冷的地面上的一双脚赤白而纤细,往上单薄的睡衣裹着苍白清瘦的躯体,垂下的长长衣摆遮住了红痕肆虐的半截莹白大腿。
周迁还睡着,平时警醒敏感得不行的人意外的没有醒来,像是真的累了,安静看着他时,言雾才发现对方眼睑下薄薄一片青黑。
他伸出手,冰凉的手指虚虚抚了抚爱人坚毅挺拔的眉目。
随后他弯下腰,把被子往周迁肌理分明的胸口处扯了扯,遮住暴露在冷空气里的红印抓痕。
他房间的床太短,男生睡得委屈,言雾无声看了一会儿,迟缓地想着:明天还是得让周迁回去。
他直起身,向客厅走去。
已经烧了几天的长明烛渐渐有些暗淡,言雾路过它,伸手在上方试了试温度,微弱的火光上没什么暖意。它即将燃烧到尽头。
傍晚服药剩下的半杯水还放在桌上,言雾看了一眼,垂下恹恹的眼尾,拿过沙发上散开的药袋子,走过去。
他磕开胶囊中间连接处的细缝,把里面的药粉尽数融进水里,刚要端起咽下,手腕忽然被人从后握住。
“阿雾。”
“喝的什么?”
言雾:“药”
他没有隐瞒,主动道:“有点安神助眠作用。”
周迁站在他身后隐隐蹙眉。
言雾任他抓着细腕,向后轻轻靠在他身上,借着温暖的体温缓解不适,一边伸出另一只手去拿水杯。
“有点累。”他说。
周迁放下杯子,一只宽厚的手掌握住他瘦长的两只手腕,另外一只手搂着他的腰抱着他,很紧。
“不能喝,”他垂眼蹭在言雾柔软的发顶上,说,“药粉烧胃,会胃疼的。”
周迁知道言雾吞不下胶囊,抿了抿唇,摸着掌心冰凉的手腕,擡手复上爱人的下半张脸,滚烫的鼻息打在手心里,仿佛要把他的心脏也烧起来。
他的声音在安静的夜色里很低,“去医院挂水好不好。你烧得有点高。”
皎白的月色落在他们身后的客厅里,言雾仰着头靠在周迁怀里,烧得晕乎黑沉的眼前只有一片隐没在黑暗里模糊的桌子和墙壁。
他没说好,想起傍晚在药店里医师说的话,半晌后摇了摇头。
“不想去。”
周迁一愣。
到底他没问为什么,只是静静抱着他,然后拥着他回卧室。
床上的棉被被凌乱地掀开一个角,乱七八糟地堆在一块,看得出前几分钟睡在被子里的人惊醒后着急忙慌地跳起来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