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第 112 章 (5/6)
通体金黄,鱼目纯清,鱼唇鲜红,腮部还在微动,看起来当真比先前那条超市里的鱼鲜活多了。
不过……
“5000?”言雾惊愕,“周迁!你!”
周迁漫不经心拎起鱼,愉快地向厨房走去,满心满眼里只有给老婆做饭这一念头,漫不经心道:“嗯,五千多块。”
言雾心脏差点骤停。
虽然知道周迁有钱,可那钱要是花在周迁自己身上,再多他也不心疼,可他一想到那五千块就为了给他吃一条鱼,言雾就有些心疼了。他从小到大节省惯了,给自己多花点钱都觉得不自在。
“周迁。”言雾无奈,“真不用……”
“怎么不用?”周迁细细处理干净鱼 手起刀落,“五千块”就头身分离。
他把切好的鱼肉放进葱姜水里去腥,微擡眼。“你总敷衍你自己的身体,那就我来替你上心。”
言雾并不在自己的吃食上费心思。他食欲浅,凡是吃食几口就差不多了,营养高低对他来说没有分别。但周迁不愿,就算言雾一顿吃不了多少,他也要保证言雾吃的是好的,对他有益的。
——
“我真是一点没敢剩,把那鱼全吃了。”言雾揉着微微发胀疼痛的胃,叹息一声。“五千块呢。”
“这点钱对周家的二少爷来说不算什么。”费序仔仔细细地擦着玻璃杯,头也不擡,“不过那鱼营养价值高,你尽量多吃些也好。”
言雾扶额。
费序当年在宁海给简三当手下时,也是被各路大佬上上下下都喊过一声费哥或者费老板,怎么说也算个有点钱财的人。后来身无分文跑过来找到言雾,虽说开了酒吧后过上了较为节俭的日子,从前在宁海养成的消费观倒一点没变。
言雾:“一条鱼五千块也太夸张了,福建的鱼这么贵吗?”
费序平静道:“大部分不贵的,但你吃的那条大概真的就那么贵。”
言雾咳了几声,没说话。
“让你吃你就多吃点,补补身体也挺好。”费序道,“不然真是让魏然亏大了。”
“魏然?和他有什么关系?”
费序指了指楼上包间:“魏然今晚原定在望归苑请顶头领导吃饭疏通关系,最后却跑到我们这小酒吧来谈生意,你知道为什么吗?”
言雾忽然想起楚天龙说过的话,面上一阵不自然:“这……”
费序望着他,虚点他的胃,笑意泛上眼尾:“你把他准备的全鱼宴给吃完了。周迁那土匪是望归苑的顶头大老板,不仅抢了人家预订的鱼,还要把膈应我一顿,把我们酒吧的酒水优惠券补偿给魏然。”
言雾:“……”他措不及防又呛了一下,匆忙掩唇。
魏然和费序关系不和,大抵是因为知晓言雾年少时因为费序而在1908工作收过很多苦,他一直耿耿于怀,对费序从来没有好脸色。
费序将手中的玻璃杯对到光下,从杯壁反射出的明光微亮,让他眯了眯眼,接着放下杯子,伸手点了点青年搁在吧台上清瘦得仿佛一折就断了的腕子:“与其担心周迁的钱够不够你花,不如担心你自己的健康更实在一点。”
言雾挪开捂着嘴的手,随口道:“我有什么事?年轻人……”
“你已经二十七岁了,过完生日,你就二十八岁。”费序平静道,“你也不年轻了。”
言雾一下子没了声。
“十年过去了,但你却还是病着。”费序的指尖是温热的,健康的,覆在言雾冰冷淡白的手背上,像是保护着族中幼兽的长辈。
言雾许久没有出声。
他轻轻倾斜酒杯,而后仰头一饮而尽,许久后才道:“十年了。”
他扬起头,通过雾蒙蒙的视线看到酒吧顶部昏暗迷惑的灯光,眼角灼热,像是有一把火从心里烧透了他,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疲惫和生机的消逝。
“我现在二十七岁。”言雾缓缓道,声音流淌在温暖的空气里,霜花一样冰寒易化,“十年前,我哥从二十七楼跳了下来,永远离开了我。五年后,当我想把他带回家,在我踏上宁海土地的那一刻,我摇摇欲坠的家忽然彻底崩塌。我彻彻底底没有了家。”
他想起那天潮湿的天气,想起惨白的急诊室,想起周围警察们哭嚎的声音,还有那张洁白病床上躺着的那熟悉无比,至亲至爱的家人。